啊。”
连容一开始知道自己是完全抗病毒体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高兴的,真是高兴。
他想的是,如果真是这样,大姐以后就不用每天掐着点儿吃药,不用把药按颜色分好,按剂量摆好,不用吃到吐还得逼着自己往下咽,大姐就不用受罪了。
还有胖虎、猴子、他们的家人,林希亚的妹妹、二牛的闺女,不用吃药,扎针,不然就得等死。
连容太知道“吃药”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治病,那是续命。
药一停,命就没了。
他记得二哥说过,下道城人的命,不是命,就是一根线,很脆弱的一根线,高高吊着,什么时候断,得看运气。
不往大了说,不说别人,单单为了大姐,还有身边的兄弟朋友,连容就愿意配合研究。
秦颂已经跟他说了,他两岁失踪是人为的,他被人抓去抽血,做研究,制药,那时候没人问他愿不愿意,现在他27,他自己愿意,这是他的选择。
哪怕他知道以后可能面临什么,但他始终相信,这个世上一定是好人多。
下道城人,已经在黑暗里生活了太久太久,从生下来就在怕,怕病毒恶化,怕断药,怕明天会醒不过来。
上道城人,他们虽然活在阳光底下,可他们的头顶永远都盖着一层黑布。
他们也怕,怕病毒,怕下道城人,怕不确定的随时可能被感染的未知的未来,他们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把下道城人踩在脚下,以为这样就能安全。
这件事很复杂,但连容想得很简单,如果他的血,真的能研究出点什么,下道城人就不用再在黑暗里数着药片儿等死,上道城人也不用那么怕了,他们可以主动摘掉那块黑布,看看底下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所以,他是愿意的。
连容拉着婆婆大姐坐回沙发,整个人往后靠,后脑勺抵着靠垫,跟她俩说了自己的心里话。
大姐眼泪止不住,偏过头擦脸:“现在的药就很好,纪医生在给我治疗,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还要拿你研究。”
“大姐,”连容拖着调子,跟小时候一样撒娇,晃晃她胳膊,“如果不吃药,不是更好吗?”
过了一会儿,魏文翰开口:“别勉强自己。”
连容还是笑:“不勉强爸,我也不是说我多伟大,真是我自己愿意的。”
“好,我们知道了。”
尹南珍握着连容的手,眼泪也是不受控:“你放心,爸妈不会让任何人来伤害你。”
秦颂立马跟上:“我也是。”
连容偏头看窗户,窗帘拉着,他看不见外面,但他知道那些记者还在。
他们不会走,今天的事会发酵,明天会更大,他会被反复问,反复拍,反复写。
他以后出门可能都得绕路,都得戴帽子戴口罩。
他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光脚踩在沙发上,就像之前在下道城家里窝着的样子一样,很放松的姿态。
明天可能会遇到的事儿,那就明天遇见了再说。
婆婆扶着沙发边,平时都是梳得板板正正的头发,鬓角有些乱,有些粗糙的手在连容脸上摸了一把,连容回了婆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大姐擦擦眼睛,起身往厨房走:“我去给你做早饭,小容想吃什么?”
“面吧。”
尹南珍攥攥连容的手,起身跟着大姐一起进了厨房,说一起做。
魏文翰没吃饭就出了门,他也得去做更万全的准备才行。
连容的选择,秦颂并不意外。
这就是连容,在他心里,家人,朋友,兄弟,都很重要。
如果连容心里重要的人,能多一个他,就更好了。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秦颂把自己从“连容心里对身边人是怎么排序的,谁排第一谁排第二,他又排在第几”这个问题里强行拽出来,继续理智地跟连容分析当下局面。
“我们虽然走了第一步,但后续一定会有人质疑颂容医药的资质能力问题,毕竟刚成立,一个全新的医药公司到底有没有能力做这样的研究,也一定会有人想方设法试图加入进来,我们下一步就是要跟更有资质的医药研究所合作,我能想到的,能信任的,只有纪原的研究院,我们必须提前一步,在有心人想要插一脚之前,跟纪原达成实锤合作,并且公之于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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