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走的电子设备、纸质资料中可能有重要信息,里面藏着居向涛遇害的原因。
枫林茶馆内外的排查还在继续,越来越多的老工人提到死得很惨的肖自聪。这件事过去二十二年,许多细节都被遗忘了,但下三路的东西,人们记得清清楚楚,并且津津乐道。
因为朱晓兰立即火化的决定,老工人们大多认定,肖自聪是被她家的男人欺辱。到底是居向涛还是居进鹏,众说纷纭。
居进鹏当时在电机厂势力很大,谁下岗谁留下来,由他说了算,那些留下来的,对他感恩戴德,那些下岗的,则恨不得他去死。
老杜是第一批下岗的工人,虽然误打误撞做起小生意,日子比当工人时过得滋润,但一提到居进鹏,他还是没有好脸色。
“居进鹏根本不是啥好东西,他一个车间主任,是怎么爬上去的你知道吗?不就是给厂长副厂长送女娃娃吗?不到二十,有的还没成年呐!”
过去女性接受教育的机会少,洛城这样有许多大工厂的城市,工厂附近有许多提供特殊服务的女人,她们有的是本地人,有的从乡镇来找工作,找不到,又没人帮,于是沦为站街女,老的少的都有,扫黄都没用,进去了出来接着干,下次再扫再进去。
老杜说,居进鹏和这些女人很熟,通过她们得到尤其漂亮清纯的女孩,献给厂里的干部们。等他爬上去了,对那些跟着他干的兄弟,他就用女人当做福利。
老杜信誓旦旦,“居进鹏早就盯上肖自聪了呗,她才多大?居进鹏带一群工人一起搞,畜生!要我说你们警察也是没用,人都烧了,你们才查来,有个屁用!”
然而老杜现在说得含血喷天,当年派出所来调查时,他也因为惧怕居进鹏,一个屁都没放。
人死了,老杜敢开口了,和他一样的老工人还不少。他们说朱晓兰就是给居进鹏善后的,她恨肖自聪恨得要死,说不定就是她逼肖自聪跳下去。
二十二年后说得再多,都像个没有根据的故事。
也有部分工人认为,欺辱肖自聪的另有其人,是哪位干部或者干部的儿子,朱晓兰和他们有利益关系,所以为他们处理后面的麻烦。
老卫和其他受居进鹏照顾的工人全都否认,“居进鹏是给厂长他们送过女人,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没有嫖过!”
电机厂的老干部们大多去世,还有人在电机厂倒闭后移民,重案队无法向他们核实。
黎宝打算去见见朱晓兰,她现在住在义扬医养中心。路上,黎宝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成志。
成志被秦应帮助过,独自来洛城打工,住在青旅,不幸卷入命案,差点被凶手杀害,还住了一段时间的院。黎宝去医院看他,送了他一束花,那束花被秦应拿走了,秦应还跟黎宝说,“成志喜欢你。”
黎宝当时只顾着惊讶,如今想来,秦应心思也埋得太深了。
成志是个单纯又坚韧的小年轻,黎宝一直觉得他懦弱的皮囊里有一股韧劲儿。但今天偶然遇见,成志却没精打采,整个人都蔫了。
黎宝叫住他,他反应有点慢地抬起头,看清黎宝时,眼里又亮起来,“黎警官,是你啊!”
黎宝走过去,打量成志,他瘦了很多,虽然住院那会儿也瘦,但不是这种虚弱的瘦。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黎宝问。
他还记得跟成志说过,如果遇到困难,随时可以找秦应。这说法虽然有点慷他人之慨,但秦应一开始就愿意帮助成志,想必会帮到底。有秦应在,成志不应该落魄成这样。
“没有没有。”成志连忙摇头,“我,我就是在找工作,最近天气太热,吃不下东西,人有点虚而已。”
黎宝说:“你不是有工作吗?在酒店厨房。”
成志面露难色,尴尬地抓了抓头发,“那个工作我没做多久。”
“发生什么事了?”
“我可能不是那块料,笨手笨脚,做不好,就被开除了。”
成志低声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伤,他时常会一惊一乍,手抖,记不清佐料的配比,这样根本当不了厨师,他每天都在道歉,主管已经给了他很多次机会,他还是没办法做好,只能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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