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背身对着儿子,又擦了擦脸,“大人,要醋和辣油吗,我给你们去拿。”
“好。”林与闻就好像刚刚的询问都没发生过,问,“辣油是自家搾的吗?”
“是的是的。”程氏笑一下,转身去柜台了。
杨子壬心里五味杂陈,小声问林与闻,“大人,如果她告到衙门,其实可能会给她一个清白的。”
林与闻搅着羊汤上的香菜,“就像她说的,她上告,肯定要受刑,接着就是各种审问,国子监尚且能问她那么一沓子纸,到了官府怎么少得了。”
“骆凌是做状师的人,肯定各种诡辩,让她在众人前不断自证,不断受辱,”林与闻摇头,“她是个寡妇,还有婆母和儿子,怎么能不看重名节。”
“更何况,她家田地被豪绅侵占,那五百两可以救她的急啊,她没得选。”
杨子壬抿起嘴,“可……”
“律法重要,人情亦重要,”林与闻道,“更何况骆凌从挑中她,到后来的威胁明显是做局给她,她已经选得比大多数人都好了。”
杨子壬点点头,忽然琢磨过来林与闻的意思,“大人,你是说骆凌之前一定也做过类似的事情?”
“三年前、塘县、豪绅占地的案子,”林与闻把这几个一直出现的字眼拼凑在一起,“吃完饭知道你要做什么了吗?”
杨子壬挑了下眉毛,“大人放心吧。”
……
林与闻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回了顺天府,发现府院里堆了满满三十个箱子。
他走进去,问站在旁边的袁宇,“这都是什么?”
“定安侯府备下的赎金,”袁宇指着那些箱子,低声告诉他,“十箱金、十箱银,还有十箱珍珠。”
“他们有这么多钱?”
袁宇耸一下肩膀,“不知道从哪来的,但是圣上正盯着他们家,他们却摆出这排场,我估计侯爷以后在诏狱的日子是不好过了。”
沈宏博却很满意,绕着这三十个箱子来回踱步。
这绑匪要是还不放人,他就想象不到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了,再大的仇,这么多钱也足够平息怒火了吧。
“沈宏博,来,”林与闻上前揽住沈宏博脖子,低声说,“我知道绑匪要多少钱了。”
“嗯?”
绑架案(六)
“一百两!”定安侯震惊地看着林与闻,“林大人你不可要开玩笑,你是伯卿力荐的人我才相信你的!”
“侯爷请您相信我吧,我认为绑匪就是这样的意思,不然呢之前的三十万两黄金他就收下了。”林与闻坚定,“比起要赎金,他可能更希望出一口气。”
“可听你刚才说的,全是那个什么书生的事情,”定安侯瞪着眼睛,“那不一定是我元儿的价钱啊,你平时做事就靠这般牵强附会吗?!”
林与闻皱眉,“那侯爷,”他大着胆子问,“董宣元可有什么仇家?”
“胡说!我元儿平日正直懂事,哪来的仇家,”定安侯使劲敲了一下拐杖,“更何况,什么样的仇家敢惹我定安侯府!”
袁宇从中调和,“这样呢世伯,先试试林大人的法子,若是不成,绑匪为了拿到钱一定会重新提要求的。”
“但若是绑匪觉得被羞辱了,不要钱了直接撕票怎么办!”
沈宏博站在边上白眼翻得飞起,“如果对方被董宣元欺负过,那肯定不会在意这点羞辱的。”
“你说什么!”
沈宏博捂了下嘴,诶呦,竟然说出来了吗?
林与闻责备地看他一眼,还是打算劝劝定安侯,“侯爷,一百两我不知道会不会羞辱到绑匪,但是之前我们拿出三十万两黄金,换回来的东西你记得吧。”
“……”
定安侯再精神矍铄也是个七十岁的老人了,听了林与闻的话眼泪都涌上来,“那便先听你的。”
……
依旧是袁宇,依旧是永定门外。
袁宇之前看谁都不像绑匪,现在看谁都警惕,路过的花子他都多看几眼。
一个牵着马车的车夫停在了他跟前,“爷,我来收钱的。”
袁宇盯着他,把四张银票交给他,“这里是四百两。”
车夫愣了愣,“只让我收一百两来着。”
袁宇“哦”了一声,收回三张银票。
车夫把银票一折,“车里是你想要的东西,要验验吗,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
他看起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袁宇对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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