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任何一座匈奴据点的火药。
嬴政站在咸阳城楼上目送大军远去,对身后的王翦说:
“匈奴人第一次见到能在马上开弓的重骑兵,第一次见到能瞬间炸开城墙的火药,他们会记住这个秋天的。”
河套之战打得比预想中更快。
匈奴人对秦军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前,轻骑兵骚扰、步兵方阵推进、攻城靠冲车和云梯。
他们不知道秦国的骑兵已经全部换装马鞍马镫,能在马上开弓,能正面冲阵。他们更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震天雷,能在三息之内炸开夯土城墙。
河套之战的第一场硬仗,是在阴山南麓一个匈奴据点打响的。
蒙恬派斥候摸清了据点的布防:夯土城墙厚三尺,城门朝南,守军数百人。
匈奴人没见过震天雷,但他们见过秦军的冲车和云梯,按照以往的经验,夯土墙能撑很久。
他们把精锐集中在城门口,准备等秦军攻城时从正面反冲锋。
蒙恬没有派冲车,他让爆破组在城墙东北角埋了两颗震天雷。
引信点燃之后,秦军骑兵列阵在安全线外,战马的耳朵被棉布塞住。
匈奴人看着远处嗤嗤燃烧的白烟,不知道那是什么。
轰——
两颗震天雷同时爆炸,夯土墙被炸开一道几丈宽的缺口,碎石飞溅出老远。
守城的匈奴人被冲击波掀翻在地,战马挣脱缰绳四散奔逃。
侥幸站着的几个士兵握着青铜刀,看着从缺口冲进来的重骑兵,刀都忘了举。
烟尘未散,蒙恬的骑兵已经踩着鼓点冲进缺口,三色旗在草原的风里猎猎作响。
战斗不到半天就结束了,投降的匈奴兵蹲在城墙废墟旁边,看着秦军骑兵从他们面前经过。
一个匈奴百夫长用生硬的秦话问押送他的秦兵:“那是什么?”
秦兵说:“震天雷。”
匈奴百夫长把这个词念了一遍,他没有念对,但他记住了。
蒙恬在河套平原上连战连捷,匈奴主力被逐出河南地,溃兵一路往北逃窜,沿途丢弃的青铜刀剑被秦军收集起来,送回咸阳将作营回炉重铸。
王翦说得对,用这种刀配上新训练的骑兵,能把匈奴人一路赶回漠北。
蒙恬站在阴山脚下,展开嬴政事先拟好的诏书,宣布设九原郡,沿阴山山脉修建长城,将燕赵旧长城连接起来。
水泥、钢材、震天雷全部用于工程,将作营的爆破组用火药炸开山体开采石料,开山的爆炸声在阴山脚下此起彼伏。
相里勤亲赴北境,蹲在工地上测试新一批钢材的耐寒性能。
北境的冬天比咸阳冷得多,钢材在低温下容易变脆,他连着试了好几批,终于找到一种能在零下数十度保持韧性的配比。
他把配方写在纸上,让下一批运往长城的钢材全部按新配方冶炼。
驰道从咸阳铺到九原,粮草从中转仓沿驰道直达前线,每隔一段距离设一个中转仓,按常平仓的标准建,仓门两把锁,县丞一把,驻军一把。
。。。。
同年,吕不韦的商队从咸阳出发,走河西走廊,过西域,翻葱岭。
吕安是这支商队的主事,他父亲吕不韦这辈子走过最远的路是从邯郸到咸阳,他的毕生志愿要走得更远。
商队带着丝绸、纸张、瓷器、茶叶、印刷品,都是少府将作营和印刷所最新一批出品,丝绸比以前的更薄更轻更亮,纸张是改良过的竹纸,比麻纸更白更韧。
吕安手里握着一卷丝绸,他父亲让他把这卷丝绸卖给大月氏国王,他没有卖。
大月氏国王在穹顶大帐里接见了这支从东方来的商队。
吕安走进去的时候,帐中两侧坐满了月氏贵族,穹顶的毡布被日光晒得发白,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织花地毯上。
吕安没有像其他商队那样把货物在帐前全部铺开,他只是从行囊里取出那卷丝绸,双手展开。
丝绸在大帐的日光下泛着极淡的珠光色,比大月氏贵族们见过的任何丝绸都薄,都亮,都柔。
国王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吕安面前,伸出那双握惯了刀剑的粗糙手掌,小心地接过丝绸,对着日光看了又看。
穹顶漏下的那几道光线照在丝面上,每一道都透得过去,整卷丝绸像是用光织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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