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下船。有兴高采烈的,有下盘不稳的,还有抱着树吐的,看来大家伙儿对自己的实力都没有很清晰的认知。
余芒拽程厉袖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程厉听见这话,跑着就去检票了,结果导致俩人坐在了第一排。
等了没多一会儿,船上就满员了,看得出来这是个很受欢迎的项目。
工作人员上前依次拉下安全压杆,随后扣下安全带卡扣。
随着“咔”的一声,程厉打了个寒战。
加勒比海盗标志性的配乐瞬间响起,颇有一派毫不在意版权的强盗作风。
船体晃了两下,船头缓缓向前扬,刚准备乘风破浪,程厉就一下子攥紧了余芒的左手。
余芒吃痛,侧头一看,号称谁害怕谁是狗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余芒心头一软,反握住了狗爪子。
海盗船起初速度平缓,只是带起一阵风。可随着摆幅慢慢加大,船体便越荡越高。船上有叫的,有笑的,有喊的,有哭的,各种各样的声音被风撞得七零八落。
唯有程厉,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由于这样的反应实在过于与众不同,余芒全身心都搁在程厉身上,根本腾不出工夫来感受花钱买来的失重感。
此刻,船体正无限荡向空中的最高点,就在骤然滑落的前一秒,余芒向左侧歪了身子,伸出右胳膊,把人用力揽进怀里。
程厉出窍中的魂魄就这么被生生地拽了回来。他呼吸着那股子熟悉的香水味,脑袋用力埋在余芒胸前,然后听见了两个人的心跳,咚咚咚的,简直震耳欲聋。
时间的尺度就这么随着这个拥抱彻底消失了,一副没有尽头和归宿的样子。程厉活在每一次海盗船摆动的巨大恐怖和甘甜中,都快精神分裂了。
三分钟后,随着船体摆幅慢慢缩小,摇晃也越来越轻,最终稳稳停回原点。
大家感受着劫后余生的刺激,纷纷解开安全带,抬起安全压杆,下船着陆。
工作人员按照规定上前巡视,看看有无遗落物品,结果一瞅,前排那俩小伙子咋还没动窝呢?
“那啥,游戏已经结束啦。”一个姑娘走过来说。
余芒满脸歉意地冲人家说了句“马上”,然后轻拍程厉肩膀:“还没缓过来呢?”
程厉抬起煞白的一张脸,对着余芒实在想不出什么挽尊的话术,只好开口:“汪。”
余芒恨不得掐自己人中。
多亏姑娘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客人,并没有笑话他俩,还好心道:“前面有卖热饮的地方,难受的话,可以去坐一会儿。”
余芒把程厉从海盗船上架下来,一路来到小卖部,买了两杯开水冲的雀巢咖啡。
瞅着人高马大奄奄一息的程厉,余芒想笑的同时又不免心疼他:“还玩儿吗?要不咱走吧,去看场电影?”
程厉虽然精神涣散,但是脑子的基本功能尚存,他心说电影才能看几个小时?游乐园从早到晚能逛一天呢。
“不走,钱都花了,凭啥走?”程厉一面铢锱必较,一面视死如归,“我这不还没吐呢吗?”
余芒彻底无语。
休息了一会儿,程厉主动提出继续玩儿,余芒看着他,坏心眼地说:“走,咱玩儿跳楼机去。”
程厉闻之双腿一软,再度瘫坐下来:“我再缓缓。”
余芒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厉子,怎么这么逗啊?”
在得知北湖压根儿就没有“跳楼机”这种反人类项目后,程厉终于长长地出了口气。
俩人喝完热咖啡,出门继续往公园里面走。
旁边正好路过一家三口,小孩激动地指着前面:“爸爸你瞅,真好看!”
远处,一个巨大的摩天轮在空中缓缓转动,像游乐场的心脏,确实很好看。
“一会儿你跟你妈坐,我搁下面儿等你们娘俩。”当爹的有些气短。
“不!”小孩不干,“要坐就一起坐!”
“你瞅你爸有那个胆子吗?”当妈的撇嘴,“过个天桥都不敢往两边瞅,说一瞅腿肚子就转筋,脑瓜子嗡嗡的。”
余芒听着,噗嗤一笑。
程厉异常敏感,立马扭头追问:“你乐他呢,还是乐我呢?”
余芒努力绷紧上下嘴唇,证明自己是个毫无幽默感的大人。
“你坐过摩天轮吗?”程厉又问。
余芒幸福的童年时光太短暂,短到“摩天轮”这洋气的玩意儿压根没来得及出现,他就被迫懂事和长大。余芒想,程厉应该比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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