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诗兰安然坐着,她平时发丝梳得一丝不苟,此时却仍由它散落,零星地垂在额间,她抹了一把脸,“不是你的问题。”
“您可别和我谈什么受害者有罪论,我不接受任何造谣和毁谤。”
“是刘峰心思不正,孩子,我对不起你……”
“什么?”宋蝉手心出了汗。
“十多年前他就出过轨,也是和一个女学生。被我发现了,他跪在地上求我原谅,我当时心思软,就这么被他哄过去了,这么多年过去,我以为他改了,结果根本还是老样子……”
侯诗兰攥住她的袖子,情绪猝然不受控制,“他的钱包夹层里,有一张偷/拍视角的照片……一开始我还不相信,直到我亲眼撞见他对着你的照片手/淫……”
宋蝉浑身猛地一僵,一股恶寒顺着背后爬了上来,她头皮发麻,这股紧迫感几乎要将她吞噬殆尽,“您、您说什么?”
她单薄的肩膀被侯诗兰拽到摇晃,像个断了线的风筝,“怎么可能?刘老师德高望重,在学院里口碑一直很好,学长学姐说他从不压榨学生,他尊重我们每一个人……怎么会?”
“我和他结婚二十年无己出,我们的婚姻早就、早就有名无实了,孩子,我之前对你有偏见,是我怕,我怕你也是愿意的。”侯诗兰声泪俱下,她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泪水掉在碎纸团上,很快浸出一块灰色的斑。
“您想错了,”宋蝉的鼻音很重,却还是咬牙切齿,“打死我也不会愿意,这是我的原则。”
“好、好……”侯诗兰憔悴地点点头,“好孩子,你拎的清就好。”
“侯老师……”宋蝉抱住侯诗兰,一滴泪终于顺着面颊滑下。
侯诗兰一吸一顿,仰面呜咽,“你说。”
“他那样对你,为什么还能容忍度日这么多年?”
“多说不宜啊……”侯诗兰眼神涣散,麻木地张张嘴,“你还小,你不会明白的。”
宋蝉识相地没再问,她将纸团重新捡回来,蹲在侯诗兰脚边,低声问:“侯老师,您组里……还有位置吗?”
天光大亮,谢忱海左手给阿旺当被子,右手给阿旺当枕头,一夜过去,末梢循环严重缺血,再坚持坚持都可以上手术台截肢了,他无可奈何,推醒阿旺:“起床了。”
阿旺赌气似地往他怀里钻,“不要。”
“那你把胳膊还我。”
“不还。”
“我真是瞎了眼了,早知道遇见你个狗皮膏药,我指定一进藏就掉头跑路。”
谢忱海揪住他的后领子,把这个难伺候的主从怀里拔出来,半讥半哂道:“你到底起不起?小祖宗,是要我给你请安,还是早安吻?”
阿旺抬起头:“早安吻?”
谢忱海捏住他的脸颊:“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小谢和阿旺呢?怎么还没起!这都几点了?”江平在账外咆哮,“都起来干活!”
篷布被柳之槐贸然掀开,两个人还搂在一起,她见了也不怎么惊讶,淡淡道:“出来测血氧。”
“这就来!”谢忱海把阿旺的脸往外一推,爬起来就逃出帐篷。
“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柳之槐给两人量完体温,又检查了一下外伤,该紫的紫,该青的青,伤口也结痂了,没有发炎的迹象,就怕坠落撞击后落下内脏挫伤,她忧心忡忡地问了一连串:“胸闷不闷?咳不咳嗽?哦对了,头晕不晕?有没有想吐的感觉?”
阿旺坦然:“我没问题,柳姐放心。”
“今天再观察,有一点不适立马下撤。”柳之槐掂着体温计指了指谢忱海,“你也是,别松懈懂不懂?”
“真不至于,你别太操心了,我先去帮江老师搬仪器,柳姐你给他多看看吧。”谢忱海拔掉血氧仪,走出去一段,又倒退几步折回来了,“哦对了。”
他唇角挂着痞气,指指脑门:“特别看看脑子。”
“真不是个省油的灯……”柳之槐扶着头唾弃一句,她替阿旺换了药,难以置信地问:“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高、富还是帅啊?”
阿旺当场呆愣,显然不知道他俩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柳之槐看他半晌没动静,一下子没绷住:“好啦,逗你玩呢,来让姐姐看看脑子有没有摔坏……”
谢忱海被江平指派了半天,搬了三台仪器两袋配件,简尼又端着无人机跑过来求救:“海哥,我刚刚试起飞了一下,发现画面特别抖,我又不会修,你再帮帮我呗。”
谢忱海汗都没来得及擦,一脸嫌弃地敷衍他:“要么就桨叶坏了,要么就云台锁扣没摘,这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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