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看着底下零星地打了几个“1”,要不是后面说了作业目标和安全预案,他还以为江平给他拉进个旅行团。
他点进“offshore”的主页里,他的头像是个靠在车窗边的侧颜,冷帽压/在头上,略长的刘海遮住大半长脸,只露出半截高挺的鼻梁骨,车窗外是绵绵雪山,也不知道是不是网图。这人聒噪得要命,每条消息间隔不超过两分钟,阿旺对他第一印象就不太好。
他不过看了两眼,立刻就收到一条“offshore”的好友申请。阿旺愣了愣,想到要往后要一起共事,还是通过了。
刚通过那人就发来消息,没打招呼也没介绍,直截了当地问:“在忙?不扣‘1’是有什么心事吗?”
这兴师问罪的口吻真不客气,阿旺有些不可置信,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群里分明就没几个人回复,难道他就这样一个一个问?
阿旺已读不回,没和他说一句话,默默地去群里回了个“1”。
到拉萨已经下午六点,他从车站打车到江平给的地址,一家名叫“白墙听风”的民宿,江平早就站在门口等他了,阿旺刚一下车,就看见他的老师朝他大力招手,怕他看不见门头似的。
“好久不见,江老师。”
阿旺把行李箱拖过去,时隔五年,俩终于见了面,江平双手握着他的肩头热切地打量,酒瓶底后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瘦了,比以前瘦了不少,在观测站倒夜班辛苦吧?让我看看,怎么感觉你小子又长高了?”
阿旺把登山包换到另一边肩膀上,站得笔直:“没有,个子没长,体重也没怎么变,工作强度我很适应,不存在什么累不累的。”
“单位那边都安排好了吧?”
“嗯,批了两个月,有站里的老同事代班。”阿旺被他领进民宿,入院就看见一株生机勃勃的核桃树,细看树上已经结了翠绿的小果,“您最近身体怎么样?腿疼的毛病还犯吗?”
“好多了,多亏了你每年给我寄的药酒,比医院开的膏药好用多了,抹在膝盖上热热的,第二天就不疼了。”
“纬纬呢?现在应该上大学了吧?”
江教授看着古板,话匣子一打开就变成个话多的老头,絮絮叨叨什么都挂在嘴上:“是啊,上了个美院,她小时候就喜欢画画,你大一那年她还拿你当模特呢,还记得不?”
阿旺走到前台办入住,民宿老板是个瘦高个的男人,站起来和他差不多高,他一听见“模特”,就在旁边插了一嘴:“帅哥,你这五官这身材,肤色也很有民族特点,完全是超模的底子啊,或许可以考虑考虑转行?”
阿旺拿了房卡,摇摇头:“不至于。”
江平反而骄傲了:“是吧,邢老板的眼光一向出不了错,只可惜他好不容易进了编制,一时半会可能还真放不掉这工作。”
“阿旺哥!”江纬衡扒在二楼栏杆上,俯身向下看。
阿旺一脸讶异:“纬纬也去羌塘吗?”
江平:“她不去,这两天在拉萨写生呢,明天我就送她去机场。”
江纬衡两步并一步冲下来,直接跳到阿旺身上,来了个结实的熊抱,阿旺被她这股冲击力撞得往后退了两步,站定了,胳膊稳稳托住江纬衡,手却悬着没处落。
“五年没见了,可想死我了!”江纬衡激动地扯着嗓子,“我爸说你今天才到,还好我临时改了机票,不然我早上就走了!”
阿旺把她放下来,避开了小姑娘炽热的眼神,犹豫着说:“手续费肯定不少吧。”
“没多少,别在意。”江平知道他心里愧疚,打了个圆场,“她那幅画都磨蹭几天了没进展,你不来她今天也走不了。”
父女俩互相揭发早就成了家常便饭,江纬衡瞪了他爹一眼,拉着阿旺往二楼走去,她看了看他的房卡,指向一间:“你住209诶,就在我们旁边。”
作者有话说:
offshore:离岸的,近海的。
ps:提前三天服用小柴胡纯属个人经验,非专业结论,高反严重请及时就医。
重逢
房间里配备了弥散供氧的设备,阿旺从林芝上到拉萨,有些轻度高反。他的行囊很简单,衣服都没带几套,最占地方的,无疑是他那台饱经风霜的相机。
当晚又到了两个学生,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西藏,即便在进高原前,江平强迫他们做了两个月的体能训练和呼吸练习,刚一落地还是一脸要死不活的蔫巴样。简尼是江平这届带的硕士,长着一对标志的八字眉,举着个氧气瓶大口喘气,一见到江平两个眉毛耷拉得更可怜了,声情并茂地扑过去:“老师!我好头晕啊,我喘不上气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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