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而后他猛抬头看向徐来之,一拳捣在他胸口。
徐来之早料到他要发脾气,大方接过拳头:“那他妈参园那么大,能找着就不错了。在地上车碾马压连刮带蹭,根本戴不了了,怎么着也得融了重打。”
说罢,他又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掏出块金灿灿的板砖,得有三指宽,上头明晃晃盖着银行的印。
“小件图个吉利,大件压在枕头底下,说是能镇心定惊。”徐来之将那金条胡乱塞到枕头底下,回手替姚眷抹了把睡乱的头发,“还难受吗,再睡一会儿,饭好了叫他们送上来。”
姚眷被抹得脑袋一歪,他看着徐来之,心里骇浪惊涛一层叠着一层。
怒涨的潮涌进喉咙再被咽下,他在想徐来之是否监听了白天的电话,徐来之这种示好举动后面又藏着什么坑,为什么今天就好像命中注定要他想起亲生父亲,是否冥冥中有什么在指引。徐来之是莫测的,姚眷甚至不能再像十九岁的时候那样,心安理得把拿到的好处视为自己付出后应得的部分,他吃过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亏,就像跌入过捕兽夹的动物那样,再迈进一座山时,它不再信任山中的任何一片落叶。
徐来之在火山前的剖白,与徐英锦嵌在黑月中的半张脸重合,姚眷痛苦难耐,前所未有地想要逃离这种生活。
可他不能。
“是真的吗?”
姚眷问。
徐来之正用手贴他的额头,会错了意:“足金,银行里刚取的。”
“你说找到我的金豆,是真的吗?”姚眷略偏开脸,又问。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我要是原样给你,睹物思情,你又得胡思乱想给自己吓撅过去。还不如这样,金还是那个金,换个保平安的样式戴着。”
金豆子死无对证,姚眷无从分辨这究竟是真话假话。同时再次验证徐来之太会先斩后奏,随便哄得人团团转,三言两语就叫他再不敢解下这条金链。
徐来之将他按倒在枕头上,嘱咐:“我去拿美林,在这等着。”
这人来回很快,橙粉色糖浆甜腻中带着微苦,姚眷咽下之后被齁得半天说不出话。徐来之随他沉默着,坐在床边陪他。
良久,姚眷闷在被子里开口:“很久没回去看他们了。”
“嗯,等天暖和了,挑个日子回抚青。”
“当年那个人判了多久来着?”
“……”徐来之顿住了。
姚眷等了几秒,心脏坠下去,几乎按捺不住被子里颤抖的手。
“……十二年吧,”徐来之忽然皱眉看向他,目光中夹杂了细微的探究,“这事儿你还能不记得?”
“我怕记错了。”姚眷尽量放稳声线,“就这么回去挺不体面的,我明天……我明天想出门一趟。”
“去干什么?”
“去找董山旺,我总不能烧纸的时候说,爸妈这些年我过得挺好,现在已经是个没工作的废物了。”
“胡说八道。”徐来之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不知何时绷紧的肩略微松弛了些,“等你不发烧了,我陪你去。”
“吃完药睡一觉就好了,我今天在网上看了些新课题,有点想法想和他聊聊。”姚眷眼神闪了闪,“我自己去,你不要陪我。”
“不行。”徐来之果断拒绝。
“……那你把我引荐给董山旺干什么?”
“姚二宝,你明知道我不会放你一个人出门。崔家的人还没死绝,徐家不少人等着捉我的尾巴,还有不死心的警察,随便哪个都够你喝一壶的。”
姚眷在听见徐来之喊出自己小名时有瞬间的作呕,但很快恢复如常:“你可以在我身上放追踪器。”
徐来之显然快被他的忤逆给激怒:“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一些个人社交的自由。”
姚眷淡淡看着他,神情平静。
“你希望我重新融入社会,重新生活,那我起码要从接触社会开始。你我各退一步,我允许你追踪我,你也得让我独自建立社会关系。我不是妈妈,你也不是放寒假没处可去的小学生,非要跟着家长去单位胡作非为。”
姚眷突如其来的顺从、并不恰当的比喻,以及对未来明天的简要规划,让徐来之可耻地硬了。
所以说服他变得更简单了一点。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