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扭过脸。
林懿知他在逃避,略微叹气,道:“你当年那般喜欢宋照霜,现在可还依旧喜欢?”
“阿哥,我……”
“莫说爹娘和林府的血仇,你待他还有几分情意?”
江霖垂下眼帘,无言良久,林懿担心他为难,正要放弃,却见怀里的人眼睫微颤,颊上似是烧起了红云,嗓音细如蚊呐道:“十分十,百分百……他待我如何,我就待他如何。”
拐弯抹角的回答,倒是契合他古怪的性子。林懿蔚然一笑,却不再细问了,让江霖取下一套新衣,陪去浴房洗身。
此时大堂里,宋折气定神闲地端起茶盏,低头饮茶,旁侧孟净声量极高,怒而厉斥,下座一众官员被骂得低垂脑袋,怯懦不敢言。
孟净知道这群官员为保虞盖才来,刚开始还愿意正经商议几句,后来越发恼怒,大发脾气,把一干人都骂了遍。
骂到最后,堂里反而安静了。
有孟净在,直到那帮官员离开,宋折一句话没讲。
屋外天色苍茫,雪絮不停,孟净仰头灌下一盏茶,火气没消干净,一掌拍碎了茶盏。
“真是糊涂,为救虞盖,竟跑到你府上来相劝!”
宋折扣下茶盏,含笑不语。
孟净泄出一口闷气,缓了缓劲,收起火气。
夜已深,府里的人陆陆续续歇息了,宋折回到厢房时,桌上放有一蛊清粥,他揭开盅盖,闻到一股隐约散出的微涩药味,试了口,不苦。
恰好任小莲来送熏香,听到宋折问起这碗粥,弯眼笑道:“是霖儿哥给大人煮的,他说大人您气色不好,怕会招寒,特意跑去后厨给您煮了这清粥。”
宋折一顿,舀了舀粥,问道:“他们那间屋子可够暖和?”
任小莲引着烛火点上熏香,点头道:“屋里都用炭火烧热了,床上还多铺了几层席垫,大人您不必担心。”
宋折嗯了声,没再发问,默默吃完了那碗粥。
深夜丑时,将军府万籁寂静,唯有雪落屋檐的细响。
东院客房,林懿轻手轻脚推开房门,合紧,拢了拢肩上的绵衣,踏上花廊,靠着廊柱分辨方向,走出一阵,耳里传来咴咴之声。
林懿站在廊下,透过厢房透出的亮光,隐约看到那抹在雪中舞剑的身影,他犹豫往前,一缕银光已刺到眼前,眸里冷光一闪,那剑骤然变向,斜插进身旁的廊柱上。
瞥见落地的人脸上闪过愧色,林懿扬唇浅笑,善解人意道:“是我打搅你了。”
宋折抽出那柄长剑,容色被雪浸得生冷,他呼着白气,摇了下头,见雪大风狂,请林懿进屋坐下。
“怎么夜里不歇息?”
房里温热,林懿解开棉衣,说明来意:“方才府里来了不少客人,我见你和孟净忙碌,不好打扰。难得清净,你竟还未睡下,便想同你聊一聊。”
宋折揭开水壶,倒上温水,推给林懿。
林懿握着杯盏,低头饮了口,温声细语道:“听闻我阿弟这几月都住在你府上。”
宋折沉眼,轻声道:“……他从未忘过我当年所做之事。”
林懿一愕,随即反应过来,苦笑道:“阿弟他可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宋折淡淡道:“李家幺妹迎见夫家那日,他……往茶里下了毒。”
林懿手一抖,盏中水面碎开一道涟漪。
“李……那李家的人?”他抿住唇,吸了口气,稳下声线道:“……李稳死了吗?”
宋折平静道:“他本来会死,我拿你换了他的性命。”
林懿似是疑惑,宋折便把其中缘由讲了出来,林懿听完,落下眉心,先是松了气,又问:“若非此事,你……当真不会告诉阿璨我在悬岭吗?”
宋折垂望水中的倒影,极轻地叹息一声。
“我自是会告诉他你还活着。”
林懿随之叹气道:“你若开始让他来悬岭找我,兴许不会发生这些事。”
宋折唇角微抬,笑过一瞬,却不回话。
林懿急道:“我阿爹临去前,让我不要怨你们,宋……宋折,我阿弟一心为报家仇才做出这等糊涂事,你……莫要怪他。”
宋折望他一眼,云淡风轻道:“杀亲之仇不共戴天,他做出此事,我不怪他。可李家待我有大恩,李稳还是我儿时的玩伴,论及恩情,我不能置他于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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