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说过,朕不喜欢太急的人,可他们不听,做出此事,朕该如何啊?”段理抬眼,目光在殿内巡视,面上闪过几缕困惑,他落回视线,凝望宋折道:“怀直,朕没有办法了。”
宋折挺直脊背,平静道:“臣认为,此事太过蹊跷,定是贼人栽赃虞大人的奸计,望陛下明鉴。”
段理厉声打断道:“若非栽赃呢?”
宋折闭上嘴,望向那张骤然冰冷的面孔。
段理吊起眉梢,眼里浮出狠戾,像极嗜血的野兽,宋折握起五指,俯身磕下一头,温声道:“陛下向来思国忧民,臣相信陛下。”
这话,宋折初回京城时便对段理说过,如今他把这话原封不动地答回去,段理又如当时那般不说话了。
万籁俱寂,连殿外风声都静了下来。
良久,段理木然开口:“你相信朕,可朕不相信他们了。”
宋折垂看地面,不知如何回应,默然不答。
“不过怀直你既然坚信他们无辜,朕便把这事交给你处理。”段理晃悠悠起身,停在宋折身侧,冷淡道:“怀直,朕信你。”
从裕春殿出来,宋折去了趟诏狱。
诏狱无火,满室阴冷,狱卒将火把挂在牢房门口,火光一映,照出草席上的人影,虞藏抬头,拖着铁链走来。
“……陛下如何说?”
几个时辰前,虞藏还是穿盔戴甲,突然间囚服加身,当真是命运捉弄。
宋折感念他昔日帮手之恩,心下不忍,劝道:“陛下命我经办此事,虞藏,你若有冤屈,尽可直言。”
虞藏抓住门柱,探出点脑袋,视线在宋折脸上来回探查,恍然大笑道:“宋将军,我虞藏没有冤屈。刺杀誉王一事,确实是我爹虞大人的授意。”
宋折沉眉,脸色铁青。
离开诏狱,天色已晚,将军府里灯火亮堂,淌出熟悉的嗓音,宋折下过马背,将绳子交给随从,踏进偏门。
“大人!”
迎门一声响亮的招呼,一副身影扑向宋折。
老任笑盈盈,身旁任小莲垂手静候,规矩行礼,程壹闹腾惯了,太久没见宋折,一听到他回府的动静,立马奔到偏门迎接,没想宋折趔趄几步,撞到门柱上了。
老任眼一紧,赶忙上前,程壹也吓坏了,捞住宋折,定眼一看,却见那脸灰白如墙,身子骨更虚弱至极。
“大人,我……”
宋折整天都在奔波,半路截下江霖,骑马赶回府里时天正落黑,他吩咐老任看着江霖,又赶紧进宫面见段理,后来还去诏狱。
唇没沾水,腹无米饭,劳累到现在,哪还有点力气。
程壹见他如此颓丧模样,心疼得紧,抱起宋折,风风火火往堂上跑去。
进退维谷
听闻宋折还没用膳,老任立即钻进后厨炒上几盘热菜,程壹舀了碗小山似的米饭,殷勤地递给宋折。
宋折握着竹筷没动,仔细看着程壹的脸。几月不见,程壹肤色黑了些,身量长高了,眉眼也愈发硬朗,宋折原本还犹豫放他出门,现在一看,那点担心完全多余。
“大人怎么不吃?”
程壹见他不动筷,夹起几块糖醋肉放碗里,宋折整整筷子,默默吃了几口饭,问道:“你们为何回来这般快?”
密信半月前才送下恭州,按照日子,程壹和任小莲应该年前两三天回来,这会腊月刚过,两人就回府了。
程壹猛拍额头,从怀里摸出两篇信封交过去,解释道:“是花老爷的意思,他让我们提前回来向您通报恭州的事,我和小莲一路走的官道,鞭死了几匹马才今天赶回来。”
宋折接过信封,一封是花廉青所写,一封是镇南将军亲笔,他拆开封皮,拿出信纸认真阅读,越看眉心越拢。
正如孟净所料,花廉青刚正不阿,办事雷厉风行,短短几月便把恭王和巡海府司调查了遍,加上镇南府帮手,通倭一案果然查到了关键证物。
叛国通敌是死罪,只要证物安全送回京城,郦世通决计逃不脱,但此人毕竟纵横官场多年,发觉事情败露,估摸暗中已经盘算起别的谋划。
花廉青派程壹先行回京,正是为了提前拦截郦世通的退路。
“大人,花老爷他好可怜啊,郦世通那个贼人,把花老爷的儿子偷偷卖给了倭寇!”
程壹待在旁边托出南下恭州这几月来的所有事,双手报胸,忿忿不平道:“之前有几名倭寇夜里出行,当街杀死货郎,被官府扣在牢狱里,花老爷查办了这件事,却发现有个倭寇的容貌同他年轻时一样,他大吃一惊,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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