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托亲,可是宋……将军之意?”
段理反问道:“朕问你,你觉得怀直如何?”
江霖沉默,段理正了神情,肃道:“你便这般不愿同怀直成亲?”
江霖知道这是最后拒绝的机会,点了点头,凝重道:“恕贱民无法领命。”
段理拍了下龙椅扶手,喝道:“此为抗旨,你宁愿抗旨也不愿?”
江霖最不喜欢他人如此步步紧逼,脾气上来,顶嘴道:“就算陛下当场砍下贱民的头,贱民也不能答应。”
段理怒目圆睁,胸膛急急起伏两下,忽然,他躺回龙椅里,视线转向殿外,纳出一缕长气,无奈道:“怀直,这可如何是好?”
江霖脊背一僵,赫然回头,殿外砸进来一道萧瑟的长影,宋折身穿月白锦服,面色比雪还冷,他大步进殿,未看江霖一眼,在段理面前施行一礼。
“皆依陛下所言。”
江霖不知他从何听起,听到那句话,一下站起身,急道:“陛下!”
宋折偏头,容色几乎冻住了,江霖正要再说什么,宋折凑近,拽过江霖,拉着他跪在地上。
“臣宋折求请陛下赐亲。”
江霖浑身一抖,扭过头,宋折迎着他的目光,薄唇轻启,毫无半点真心道:“君王在上,臣宋折恳求此生此世,只盼迎娶江霖一人,心若有悔,天地不容!”
作者有话说:
有a little强制爱
恩怨难消
因着塞北战事,宋折这几日都在十八营同武将们商讨战术 ,若非杨叁进屋通报,他完全不知段理召了江霖进宫。
搁下议事,他急忙赶去裕春殿,不期然听到段理问及江霖结亲的意愿,那人语气凿凿,宁可抗旨也不愿答应。
裕春殿外冷风阵阵,飘雪如絮,宋折站在檐下,目光游离,似在赏雪,又似在眺望宫墙外的京城剪影。
直至殿内响起段理的传唤,宋折才收起心绪,转身进殿。
江霖为何不愿结亲,宋折大致猜到原因,可是段理贵为天子,一字千斤重,岂能轻易改口?
见他拉着江霖跪下求亲,段理那张低沉的脸才堪堪好转,抬手宽慰道:“你们的亲事,朕允了。”
江霖挺直背,满脸惊愕,宋折垂眼谢过天子的恩赐,牵过江霖的手起身。
江霖猛一回神,脸色七零八落的难看,眼里闪出几簇怒火,宋折分明听到了他推拒亲事的托辞,却还是向段理说出那番话,心中登时刀绞般生疼,他瞪直眼,下意识就要甩手,宋折力气极重,挣也挣不得。
大殿内,飘荡着段理带笑的嗓音。
“婚亲已定,朕过几日便给你们寻一个成亲的黄道吉日。”
江霖有话要驳,可两片嘴皮好似涂了浆糊,无论如何也掀不动,他睁大眼眸,愤然望向宋折,此时才反应过来这人悄悄点了自己的哑穴。
宋折云淡风轻,俯首再谢,欠身行了行礼,拽着江霖离开大殿。
宫道上停着一辆马车,杨叁见两人走出角门,急忙迎上,打眼一瞧宋折冷冰冰的脸色,闭紧了嘴,挑起布帘,宋折把江霖塞进马车里,转身重回裕春殿。
段理仍坐在龙椅上,提着金盏笑道:“怀直可是来拿我问罪的?”
宋折无心回他的玩笑话,脸色沉沉。
“若臣娶他,陛下便可满意了吗?”
段理轻轻磕碰盏盖,抬起眼皮,状似不解:“怀直此话怎讲?”
殿里明亮堂皇,段理的眉眼融在光里,失了几分真实,两人相隔几丈远,宋折仰头遥望,许是殿内没有生火,竟然冰寒至极。
“那日臣已答应陛下,会跟在陛下身后。”宋折合了合眼,面色微微发白,“陛下若要臣死,臣甘心受死,只是希望陛下到时能放过将军府里的所有人。”
段理动作一滞,旋起眉心,落下金盏,脸上已然没了神情,他斜过身子,望向殿外白茫茫的景色,坠出一口气,低低道:“怀直,人活在这世上,总要有个念想。你爹娘殉国后,你可有一天过得自在?”
宋折睁开眼,默然不答。
段理视线转到宋折脸上,又道:“我与你相识已近十年,名为君臣,实如手足,若你恳求,便是封王拜相,我也应允,可怀直你什么都不求,心无牵挂,随时一走了之,我实在不知如何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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