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扒开矮丛,拎起兔子挥起,叫喊道:“中了中了!!!”
段理收起弓箭,额上被太阳晒出一点虚汗,他微喘着气,听见太监高呼的声音传来,唇边一扬,侧身瞧看宋折:“怀直,我的箭术如何?”
宋折拽着缰绳,评道:“不错。”
金吾将军睨他一眼,若换作他人,早该趁此大肆夸赞段理了,只有宋折这般不客气,偏偏语气还颇为认真。
段理朗声一笑,丢下弓箭,抬头望了眼山顶,绳子一扯,指着山腰一处朝宋折道:“你我比比马术,看谁能先跑到那块如何?”
宋折看了眼,点头就应,段理递给金吾将军一个眼神,转回马头,轻笑道:“那怀直你让我先行几步如何?”
宋折亦点头。
“那我先走了!”段理扬鞭催马,飞驰般跑了出去,嗓音随风传来:“怀直!跟好了!”
白嵩揣着手,哎哟了声,眼前闪过虚影,宋折已经冲跑出去,他回头看向金吾将军,后者看着林间追逐的两道渐远的背影,纹丝不动,白嵩只好看向林间,担忧地伸长脖子。
那头,两匹马在林间追跑,段理俯低身子,回头去看,宋折落后十几米的距离,他用力鞭打马腹,向着山坡奔去。
几刻钟后,段理拽停白马,喘着热气望向山坡下银装素裹的矮山树林,山坡有一块延展出的平地,视野极佳,段理吃着冷风,胸膛上下起伏,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他回过头,粲然一笑。
“怀直,虽说我先到了这里,但你的马术还是比我厉害得多。”
宋折额上无汗,连呼吸都很稳,他上前停在段理旁侧,望向山下风景,山坡风大,吹得衣发翻飞。
“连日飘雪,今天终于出了点太阳。”
段理缓了会,呼吸逐渐平复,他拽着马来回踏步,似是万般高兴,睨着宋折笑道:“我知道你在让着我,以你的马术,早该超过我的。”
宋折淡定道:“臣只需跟在陛下身后就好了。”
段理神色一顿,笑意更深。
“怀直,这可是你说的,会跟在我身后。”
宋折点头:“臣会一直跟着陛下。”
段理看向远端山影,有些感慨的,徐徐叹了口气,敛声道:“怀直,倘若……”
倘若什么,段理没说下去,抿住唇,脸上已无笑意,宋折等着他的话,转过脸。
天地寂静,山风骤起,段理面色被风吹得微皱,他沉默地眺望远处,借着山高瞧见皇宫的轮廓,低笑道:“没什么,又是我胡思乱想了。”
宋折拽紧绳子,问道:“陛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段理嗓音微哑:“鸿琼他们不理解我,母后在警惕我……这几日来真是太累了,怀直。”
宋折一下不知如何作答,段理又道:“如果你也这样对我,我当真……是孤家寡人了。”
宋折垂眼,想到孟净离京前在万柳院的那番话,问道:“陛下,容臣斗胆一问。”
段理点头:“问。”
宋折斟酌道:“臣虽不知在谋算什么,但臣只想问一句,陛下所做一切,为的是什么?”
段理静了会,慢慢道:“天下太平。”
宋折哑然,望向段理。
段理凝起神色,语气重了几分:“怀直,我要天下太平,我要京燕所有百姓不会流离失所,我要朝堂官府不会有贪官污吏,我要京燕没了我也不会亡国。”
这话太过宏大,宋折一时不应。
段理偏过头,看着他一笑。
“怀直,或许你觉得我在痴人说梦,但旧朝还未完全倒下,宣临还不稳定。起兵那年,我便下定决心不会重蹈覆辙,不止宣临,还有后面的千秋万代,景春末年的惨状不会也决不能重演。”
山风呼啸,卷着这番话滚落山崖。
段理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垂眼睨着山景,冷冷道:“任何阻碍朕改革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宋折随他看向崖下,久久不语,两人骑马迎风,似在俯瞰整座京城。
“怀直。”
段理轻轻道:“朕没有错。”
随行李府
江霖醒来后推开厢房,瞧见院里两道纠缠的身影,河綦抓着一条树杈同杨叁切磋武艺。
杨叁握着刀鞘,轻松挡开袭来的树杈,河綦见他接招不回,有意或无意,只觉一阵恼火,踏过石桌腾身跃起,还未动作,直挺挺摔下来,吐出一口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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