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的妖族,反应便越明显。
为了找到源头问题,谢无妄只能亲自尝试吸收少量经过处理的灵力。
裴临川帮不上什么忙,他对妖核的了解十分有限,即便内心万般不愿意谢无妄再吸食这些东西,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谢无妄从医殿回来说有些恶心,晚膳不想吃了。
裴临川让人煮了一碗清淡的粥,谢无妄勉强喝了几口,忽然将碗放下,快步走到一旁扶住桌角,发出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裴临川连忙过去扶他,“怎么回事?下午不是说没什么反应?”
谢无妄难受得说不出话,只摆了摆手。
裴临川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将人扶回榻上,便让人去请医官。
那夜谢无妄起了热,裹着两层被褥仍不肯伸手,烧得满身是汗。裴临川只能一次次替他换下湿衣,拧了温热的帕子擦身。
谢无妄夜里醒过一次,见裴临川坐在旁边,便伸手碰了碰他的脸,“你怎么还不睡?”
“你睡你的。”裴临川将那只发烫的手塞回被褥里。
谢无妄含糊地说:“我没事,医官说过一会儿就好了。”
裴临川见他这样,舍不得再数落,俯身在他额前亲了一下,“好了,睡吧。”
谢无妄那段时间整日都恹恹的,闻见稍重的气味便恶心。
裴临川让厨房将饭菜做得清淡些,米粥里不添油,鱼汤也要仔细撇去浮沫,送到寝殿里还得先放凉一些,免得热气熏得他难受。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裴临川只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把自己的灵力输给他,替谢无妄安抚躁动的妖核。
谢无妄睡眠浅,一下子就醒了,“临川,明天别来接我了。”
裴临川低头,“怎么了?”
“你白天有自己的事,晚上还被我折腾得睡不好。医殿离这里又不远,我让人送回来便是。”
裴临川又输送了一阵灵力,道:“先把你这身子养好再替我操心。”
这些摆在明面上的难受还不要紧,那种熟悉的失忆的症状再一次出现。
他上午明明刚与医官商议过新一批灵源的用量,到了午后却怎么也想不起最后定的是多少。
那些忘记的事情有时过上半日又能突然想起来,最严重的是只记得小时候的事,谢无妄睡了一觉,忽然问:“今天不用回军校么?”
谢无妄神情自然,语气认真,“你昨天不是答应过今天陪我练刀?”
窗外积雪明亮,谢无妄还在等他的回答。
裴临川放下军报,走到床边,“今天不去了。”
谢无妄似乎有些失望,“为什么?”
“下雪路滑。等天晴了再去。”谢无妄也没有继续纠缠,只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空出的半边床榻,“那你陪我待会儿。”
谢无妄睡着后迷迷糊糊地听见外边有人走动。
“方才连如今是哪一年都记不清楚。”他压着声音,怕吵醒床上的人,“上次只是忘了当天的事情,这回连军校都提起来了,不是说停了试验就会慢慢恢复么?”
医官确认双核并没有继续恶化,又问了许多症状,劝裴临川稍安勿躁,那些遗忘是短暂的,不会留下永久损伤。
裴临川没有得到多少宽慰,他眼见谢无妄一日日受苦,心里那股焦躁比自己身陷重围时更甚。
医官看得无奈,劝他多少歇一会儿。
谢无妄在这时候转了个身,眼神清明,“我记得下午醒过一次,还跟你说了话。”
裴临川叹了口气,知道这是无妄想尽量在自己清醒的时候告诉裴临川自己没事。
“医官说了,过阵子会好的。”
“嗯。”裴临川低低地应了一声。
偏偏就在谢无妄病情反复的这段日子,人类军部的黑队开始频繁出现在妖城外围。
几处山道的警戒晶接连遭到破坏,负责巡防的妖族以为是山里的灵兽误触,可有人亲眼看见几名身穿黑衣的人类从林间掠过,他们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裴临川看过送来的战报,立即让林彻带人排查了一遍妖城外围的防御。
顾长洲未必知道承继纹的事,但绝不可能对育儿所此前的异动全无察觉。
裴临川不愿在这个时候惊动谢无妄,于是他带着几名恢复了战力的旧部接管了外围几处重要的巡防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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