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屏住呼吸,轻轻拧开了门锁。
客厅里一片漆黑。
然而,就在这片寂静的黑暗中,细微的“窸窣”声,从客厅沙发方向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也不像是老鼠的声音,这声音像是什么硬壳被剥开被吮吸的声音?还有…隐约压抑的吸气声?
牧其野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难道家里进贼了?!
这个念头让他血液几乎凝固,他绷紧了全身的神经,随后不再犹豫,拉开了卧室门。
牧其野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朝着沙发方向靠近。
然而,当他看清了那个背对着他、蜷缩在沙发前小凳子上的人影时,所有的紧张、担忧、甚至腾腾杀气,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绝伦、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只剩下浓浓无奈的情绪。
哪里有什么贼。
那个本应该在床上乖乖睡觉的人,此刻正背对着卧室方向,像只偷油的老鼠,缩成一团坐在小矮凳上,他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脑袋微微低着,肩膀随着咀嚼的动作轻微耸动。
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冷光,可以清晰地看到——
一个撕开的一次性透明餐盒盖子被随意丢在一边,里面是堆成一小堆的小龙虾。
手机屏幕的光正好照亮了那个人影的侧脸——不是温余吟是谁?!
他正无比专注地对付着手里的“战利品”。
只见他动作麻利地拧下一只虾头,然后熟练地剥开虾壳,露出里面白嫩的虾肉,“咻”地一声吸进嘴里,紧接着就发出被辣到的、极力压低的“嘶哈……嘶哈……”的吸气声。
旁边的垃圾桶里,已经堆了不少红色的虾壳。
灯光昏暗,背影专注,那“嘶哈嘶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还带着点又辣又爽的满足感。
牧其野:“……”
他无声地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双臂环抱,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那个偷吃的背影。
刚才的惊魂未定、提心吊胆,此刻都化作了极其复杂的情绪——想把他抓过来打一顿屁股,又觉得那缩着脖子被辣得嘶哈的样子可怜又好笑。
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直到温余吟又成功解决掉一只大虾,满足地叹了口气,似乎准备去拿下一只。
牧其野终于忍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
“咳咳。”
“嘶——哈……呃?!!”
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在寂静得只剩下吮吸声的深夜里,无异于平地惊雷。
正沉浸在麻辣小龙虾美味中的温余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手里的半只虾“啪嗒”一声掉回了餐盒里,溅起了几点红油。
他猛地回头,动作快得差点扭到脖子。
当他看清了黑暗中倚墙而立、双臂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牧其野时,温余吟嘴巴微张着,还沾着一点油渍和辣油,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心虚和被“人赃并获”的难以置信。
空气仿佛凝固了。
餐盒里红彤彤的小龙虾冒着最后一点热气,温余吟僵在原地,左手还维持着捏虾的姿势,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煞白的小脸和写满“完蛋了”的大眼睛。
牧其野站直身体,不紧不慢地踱步走过来,按亮了墙上的顶灯开关。
“啪嗒。”
客厅刺眼的光线让温余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同时也将他和他面前的“罪证”暴露无遗。
牧其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扫过那盒明显是外卖的小龙虾,扫过垃圾桶里的虾壳,最后定格在温余吟那张惊慌失措、沾着油花的小脸上。
他挑了挑眉,语气听不出喜怒:
“温老师。”
牧其野慢悠悠地开口,刻意加重了“老师”两个字,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他油乎乎的手和惊慌的脸,
“好吃吗。”
温余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小板凳上,手里还捏着半只小龙虾,指尖沾满了红油。
他嘴巴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点酱汁和细小的辣椒籽,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直勾勾地盯着牧其野,小脸在灯光下更显可怜巴巴。
牧其野那句慢悠悠的“好吃吗”,像颗小石子砸进他宕机的大脑里,激起一点可怜的回响。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沾着酱汁的上唇,然后,磕磕绊绊的声音地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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