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护士已经认识他了,微笑着和他打招呼,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箱子上时,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江先生,今天还带了小伙伴来呀?”
“嗯。”江闻玉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带它出来透透气。”
在等待区坐了一会儿,护士便通知他可以进去了,江闻玉提着箱子,轻轻敲了敲王静医生诊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王医生温和的声音。
江闻玉推门而入。王静医生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惯常的微笑。
她的目光敏锐地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即又落在他脚边的航空箱上,笑意加深了些。
“闻玉来了,快坐。”
王医生示意他坐在对面那张舒适的沙发上,“今天还带了位小客人?”
江闻玉把航空箱放在脚边,打开门锁。橙子先是警惕地探出个小脑袋,琥珀色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看到江闻玉鼓励的眼神,它才小心翼翼地钻了出来,但没有立刻探索,而是选择蹲坐在江闻玉的脚边,尾巴尖轻轻晃着,依旧保持着一点警觉。
“它就是橙子。”江闻玉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柔软。
“很漂亮的小家伙。”王医生笑着夸赞,并没有急于靠近,尊重着猫咪的边界感。
她的注意力很快转回到江闻玉身上,仔细端详着他,语气温和如常,
“最近感觉怎么样?”
江闻玉微微垂眸,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抬起头:
“王医生,我最近过得挺舒服的。”
“舒服”这个词,从他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真实的分量。
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疲惫的“还好”,或是强撑出来的“还可以”,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松弛下来的状态。
王医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她鼓励地点点头,没有打断。
江闻玉继续说着,像是打开了一个话匣子,语气平缓地叙述着:
“睡眠比以前好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做梦,但不会像以前那样惊醒,或者醒了就再也睡不着。胃口也不错,他……韩缚危,他每天都会变着花样做饭,盯着我吃。”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耳根子红了,但眼神没有闪躲。
“工作上,积压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李姐也很照顾我,没有给我太大压力。平时…就在家调调香,看看书,或者……”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已经开始放松正在舔舐自己爪子的橙子,语气更柔了些,
“或者陪它玩。”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还有…之前的那些声音,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里的“声音”,指的是他之前因严重焦虑和抑郁产生的幻听,那是困扰他许久、让他恐惧和无力的根源之一。
王医生认真地倾听着,不时在记录本上写下几笔,但大部分时间,她的目光都温和地落在江闻玉身上,观察着他的神态、语气和细微的动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和几个月前那个苍白、脆弱、眼神里总是带着惊惶和无助的江闻玉,几乎判若两人。
他的脸色虽然依旧比常人白皙,却透出了淡淡的血色;原本过于清瘦的脸颊似乎丰润了一点点,不再那么嶙峋;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少了那份挥之不去的阴霾和警惕,多了几分安宁与生气。
像是一株长期缺水的植物,终于得到了充分的阳光和雨露,开始舒展枝叶,重新焕发出内在的生命力。
“听起来,你这段时间的生活很充实。”
王医生放下笔,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能感觉到你放松了很多。特别是你说‘舒服’,这很好,这是情绪状态改善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
江闻玉点了点头,认同了她的说法。他自己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那种时刻紧绷着、仿佛走在悬崖边缘的恐惧感,正在一点点消散。
“和那位韩先生的相处呢?感觉怎么样?”
江闻玉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认真思考。
脚边的橙子似乎完全适应了环境,开始好奇地探索起来,迈着步子走到王医生的办公桌旁,仰着头嗅了嗅桌腿。
“他……对我很好。”
江闻玉开口继续说道,
“有时候有点霸道,管得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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