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从章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谈既望把手里一直拎着的纸袋举了举,里头是一份虾饺和一份流沙包。他出来之前让厨房现做的,本来是想带回去给阿妈尝尝,但看谈从章等了这么久,觉得他大概也没吃什么东西。
谈从章沉默了两秒,说:“开车。”
“等红灯的时候吃呗。”
谈既望捧着打包袋,用筷子夹了只虾饺等着,全神贯注等红灯。
但很不幸运的是,一直走了几公里,过的都是绿灯。直到谈从章打了下方向盘,拐入另一条道路,才终于碰到一个红灯。
幸好还没凉,谈既望扒到前面,眼疾手快往谈从章嘴里塞了只虾饺,侧着脑袋看他咽下去:“二哥,好吃不?”
“……”
谈从章瞥了眼谈既望亮晶晶等待反馈,满含笑意的眼睛,忽地想起很多年前,他们两个其实也这样很和平、很温馨地相处过。
只是谈既望当时年纪太小。
他不记得了而已。
时至今日,谈既望多年没长进,依旧还是那个记吃不记打的少爷,给点儿好脸色,就忘了当初是怎么劲儿劲儿地宣告“我特别讨厌你”的了,怪不得被程别肆忽悠。
“还行。”谈从章收敛心绪,淡淡应了句,抬手把谈既望的脑袋推回去,启动车子后转移了话题:“今天蒋家那边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谈既望把今天的会议说了一遍。
谈从章听完,淡淡“嗯”了一声。
车到西山,两个人前后进门,谈从章道:“先睡觉去,明天早上十点书房来找我。”
……
蒋清安那种人成事不足,恶心人有一手。谈既望这次能赢,靠的是大哥二哥给的材料,程别肆外部施压,以及蒋清平顺水推舟,站在他这边。
可蒋清平,谈既望是信不过的。
这人站在他这边也只是暂时。
“蒋清平的态度很重要,”谈从章坐在桌后,说:“他现在帮你,是因为老太太刚走,面子上过不去,也不想让蒋清安得逞。但时间一长,等风头过去,他未必还会站在你这边。”
“蒋文昭能力不行,但他是蒋清平的儿子。如果蒋清平想给自己儿子铺路,把监察人的位置留给自家人,他迟早会跟蒋清安谈条件。”
“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谈既望刚睡醒,裹着件外套,歪在椅子上,撒娇:“我有二哥。”大哥二哥出手,还有他什么事儿啊?他就赖在床上睡觉好了。
再说了,还有程别肆压着呢。
谈从章懒得搭理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敲了敲键盘:“好好说,我听听你的想法,接下来怎么做?”
谈既望正经了一点儿,咳了声。
“那就让他们谈呗。”
“继续说。”谈从章抬眸看他。
谈既望想了想,道:“我的底线是,那座岛不能动,妈留给我的东西不能动。”他顿了顿:“蒋氏的经营决策权、监察人那一席,谁要谁拿去,我又不稀罕。”
“这段时间,我会把属于我的东西尽快划出来,只跟我个人绑定,不受其他机构或人的干预,”谈既望摊了摊手:“剩下的那些,反正我也不贪。”
“……”谈从章看了他几秒,合上文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错,你心里有数就行。”
谈既望笑了笑,轻轻咬断糖棍,朝他伸手:“文件文件,是不是早就给我草拟好了?”
谈从章微微挑了挑眉。
谈既望道:“我觉得,这也是二哥你和大哥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二哥:我弟弟一定是被坏男人忽悠了
灯下黑
窗外西山的晨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斜斜地打进来, 在深色书桌上铺出一排平行的光带。谈从章指腹搭在杯沿上,目光落在对面那个歪在椅子里、脚尖吊儿郎当挂着拖鞋的弟弟身上。
谈既望被他看得发毛,收了收下巴, 脚插进拖鞋里塞好,正了正身子乖乖坐好:“怎么了?我又说错什么了?”
谈从章在想昨天的事。
“没有,”他收回思绪,伸手从桌角的文件里抽出一份,搁在桌面上, 往谈既望的方向推了推:“你刚才说的,跟你大哥和我商量出来的思路基本一致。”
谈既望伸手拿过来翻了两页,果不其然, 草稿列得清清楚楚, 路径、时间点、可能的风险,都做得很细致。
“那你刚刚就是在考我呗。”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