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司徒珩浑身剧烈颤抖,双目爆红,眼泪不要命地往下砸。
“都是我……”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回荡。
“是我让白薇薇住进来,让她有机会碰他!白薇薇会打他,骂他,让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吃饭,都是因为我!”
司徒珩把手里那颗草莓糖攥得死紧,连指甲断了都没发觉。
“全是我……真正杀了他的是我……”
陈诚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跟着老板这么多年,尸山血海什么场面都见过。
可现在。
这个无坚不摧的男人,碎了。
“老板……” 陈诚声音哽咽,鼻酸得厉害,“您节哀……白少爷他,肯定不希望看到您这样。”
“出去。”
陈诚看到男人颤抖的身子,不敢再劝。
刚走到楼梯口。
“啊——!”
房门内,突然爆发出男人压抑到极致后的惨叫。
凄厉。绝望。
“安安——对不起——哥哥错了——”
陈诚攥紧拳头,眼泪再忍不住的滑落。
人总是在彻底失去之后,才想起来要去珍惜。
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
火葬场里,烧的全是灰,再也拼凑不出那个会软软叫哥哥的少年了。
什么都没了
白祈安下葬那天,暴雨下得毫无预兆。
雨点砸在窗上,噼里啪啦,像有人在外面敲玻璃。
司徒珩坐在桌前,手里攥着那本画册翻看。
画上全是歪歪扭扭的小人,一个高的,一个矮的,手牵着手。
笔触稚嫩得可笑。
却一眼看出高的那个是他,矮的那个是白祈安。
有从前的他们。
在白家老宅,小团子扎着冲天辫,趴在他胸口呼呼大睡,口水洇湿了他一片衬衫。
一起吃糖的画面,小团子踮着脚,把糖往他嘴里塞。
还有他单膝跪地,给小团子系鞋带,小团子低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司徒珩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那是安安七岁那年。
小家伙跑到一半鞋带散了,差点摔一跤。
他无奈地叹气,蹲下身子,笨拙地把那两根带子系成一个蝴蝶结。
那时候的白祈安搂着他的脖子,把脸颊贴在他的颈窝里,奶声奶气地说:哥哥最好啦,安安最最喜欢哥哥。
司徒珩闭了闭眼,手指颤抖着捏住纸页,翻到了后面。
画风变了。
鲜艳的色彩全被压抑的黑灰色替代。
画上的小人长高了,不再扎冲天辫。
而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轮廓变得极其冷峻。
最刺眼的是,男人的脸上,没有画眼睛。
大片大片的空白,在一张脸上显得空洞又残忍。
司徒珩喉头猛地一哽。
一股极其尖锐的酸楚直冲鼻腔,逼得他眼眶通红。
没有眼睛。
因为不敢画。
因为那时候,自己看白祈安的眼神从来都是冰冷又无情。
那个小家伙画这幅画的时候,该有多难过?
安安每画一笔,脑子里想的,都是自己看他时,那种像看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的眼神吧。
那句“安安不要喜欢哥哥了,不要哥哥了”。
到底让从小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小家伙,受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疼痛,才把这句话说出口?
那一刻,安安的心都碎成渣了吧。
而他,一次一次,一次一次地,往上踩。
司徒珩视线模糊了。
雨声那么大,可他只听得见少年那声温软的呼唤。
哥哥。哥哥。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司徒珩没有抬头。
门又敲了两下,把手转动。
女佣小婷推开门进来。
“老板。我有事想告诉您。”
她脸色憔悴苍白,在距离男人一米远的地方站定了。
虚浮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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