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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却依然保持着防御的姿态,紧紧攥在心口,即便在昏迷中,也像是在死死护着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安安……”

男人的声音彻底碎了。

带着卑微到泥土里的颤音和哭腔,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那么无助。

“安安,哥哥来了。哥哥来接你回家了……”

司徒珩颤抖着伸出双臂。

小心翼翼地将那具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的身体从床上抱起来,死死搂进自己宽阔滚烫的怀里。

“睁开眼看看哥哥好不好?安安,你看看我……”

怀里的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小小的身体软绵绵的,像抽去了所有的骨头。

脑袋无力地往后仰去,静静地歪在男人的臂弯里,毫无生机。

随着身体被抱起,少年一直死死攥在胸口的左手,终于因脱力而松开了一丝缝隙。

一颗沾着冷汗和血水的水果糖,从他苍白的手指间无声地滚落下来,掉在了司徒珩的膝盖上。

糖纸早已被攥得皱巴巴的,上面的图案都模糊了。

看着那颗糖,司徒珩的呼吸瞬间停止了。

心口像被一把生锈的钝刀子活生生剜去了一大块肉。

痛得他连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高大挺拔的男人猛地弯下腰去,将脸埋进少年的颈窝,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凄厉呜咽。

手抖得不成样子,轻轻摸上少年冰冷苍白的脸颊。

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大颗大颗地砸在白祈安没有生气的脸上。

“不要睡好不好?哥哥错了,哥哥带你去游乐园,带你去吃草莓蛋糕,你想吃什么哥哥都给你买……”

可是怀里的人越来越凉。

体温在空气中一丝丝地抽离。

司徒珩疯了似的将他越抱越紧,仿佛要把他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拼命地用自己的体温去捂热那具逐渐僵硬的身体。

“哥哥不该为了工作丢下你。你睁眼看看哥哥。求你了……”

可是房间里,除了男人绝望的哭声,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怀里的少年只是安静地闭着眼,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再没有那声哥哥了

陈诚推开门的时候,房间里暗得像个坟墓。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股极淡的奶香味,那是白祈安身上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司徒珩就坐在床边的那张椅子上。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没有合眼。

没人敢进这个房间,更不敢在他面前提那个少年已经走了的事实。

司徒珩就每天这么枯坐着,死死盯着床上那床被子。

他好像中了邪,觉得只要自己等得够久,小家伙就会像以前那样,从被窝里钻出来,揉着眼睛,软着声叫他一声“哥哥”。

陈诚站在门口,连呼吸都觉得压抑。

他抬手敲了两下门框。

“老板。”

司徒珩没回头。

陈诚硬着头皮走进去,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看清了司徒珩现在的样子。

心里猛地一紧。

才三天。

这个在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彻底脱了相。

鬓角白了一大片,眼窝深陷下去,眼底全是乌青和红血丝。

下巴上冒出青黑的胡茬,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剩一具还在喘气的空壳。

“老板,人处理了。”

男人没动。

陈诚知道他听见了。

“白薇薇那边,按您说的,她怎么对白少爷的,就怎么百倍地还回去。”

陈诚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地下室里那个女人扭曲惨叫的画面。

“她的手脚筋全挑了,脸被刀子划了上百道。人吊着最后一口气。医生二十四小时守着,心跳一弱就打强心针,想死都死不了。”

司徒珩眼睛转动了一下。

“李晟呢。”

声音一出来,陈诚头皮都麻了。

那嗓子哑得就像生吞了一把碎玻璃,干瘪,粗糙,破败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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