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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珩听着那声“疼”,反而更狠了。
疼就对了。
他就是要他疼。
疼了才知道自己是谁,疼了才明白什么叫分寸,疼了才不会下次再敢甩脸子。
可白祈安一直在哭。
一直在哭。
哭到最后,连哭都是无声的了,只有肩膀在抽,身子抖得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珩终于停了。
他撑着手臂,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低头看着身下的少年。
白祈安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像一具被拆散了发条的木偶。
身上那件他早上高高兴兴挑出来的粉色连帽卫衣,早就被扯得不成样子。
露出背上的红痕,青紫叠加。
司徒珩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不定。
看着少年这副死尸般的模样,那股烦躁越烧越旺。
他伸手捏住白祈安尖细的下巴,强硬地把他的脸转过来。
“跟我闹脾气闹够了没有?” 嗓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后槽牙里碾出来的,“白祈安,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在我这里,由不得你任性。”
白祈安被迫仰着头。
那张小脸惨白,下唇被自己咬烂了,渗着一抹血珠,眼眶红着,睫毛湿透了。
可最让司徒珩心惊的是少年的那双桃花眼。
里面没有了害怕,没有了哭闹,没有了委屈,一片死水般的空洞与麻木。
“安安没有闹。”
白祈安开口了,声音呆滞,像个机械发声的木偶:“安安听话。哥哥要和姐姐结婚,安安知道的。安安以后……不会不高兴了。”
轻飘飘的十几个字。
没有哭腔,没有赌气。
就这么砸在死寂的卧室里,落在司徒珩耳朵里,却重得像一块巨石沉进深潭。
这本该是他最想要的答案。
他教训他、惩罚他,不就是为了让他听话,让他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安安稳稳待在笼子里当一只乖巧的金丝雀吗?
可为什么——
白祈安真的这样平静地说出这些话时,司徒珩的心脏猛地往下坠。
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慌。
不该是这样的。
他的安安应该哭,应该闹,应该扑进他怀里求他不要娶别人,红着眼眶喊“哥哥只要安安一个人好不好”。
哪怕怕得发抖,眼里也该亮着光,该是黏着他、离不开他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这种死人的平静,承认自己只是一条无关紧要的狗。
司徒珩的喉结滚了滚,扣着他下巴的手松了半分,指尖在发颤。
“你……”
他想说什么。
可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
他能说什么?说他不该这么懂事?说他想看他闹?说他宁愿他哭?
荒谬。
白祈安眼皮垂下去,睫毛遮住了眼底那片死寂。
只有他听见自己心口那道口子越裂越大。
好疼啊。
哥哥,安安真的好疼啊。
司徒珩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那股无处发泄的东西几乎要把他逼疯。
烦躁地扯过被子,胡乱盖在白祈安身上。
“睡觉。”
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走出卧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司徒珩靠在走廊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胸口那块地方空得厉害。
他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明明赢了。
白祈安终于乖了,终于懂事了,终于认清楚自己是什么位置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司徒珩闭上眼,攥紧的拳头抵在墙上,指节咯咯作响。
忽然想起今天早上。
白祈安穿着那件粉色卫衣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头发,又忍不住弯起嘴角的样子。
那时候他眼睛是亮的,是暖的,满心满眼都是要去见奶奶的高兴。
他多久没看见白祈安那样笑过了。
是他自己把那个笑弄没的。
司徒珩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手今天握过白祈安的手腕,捏过他的下巴,也在昨晚替他揉过药,搂过他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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