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司徒珩站在床边。
小家伙憔悴得很,下巴尖得硌眼,脸上没什么血色。
额头上贴着退烧贴,睡衣领口松松的,露出来的锁骨上隐约能看见几道浅红的痕。
是昨晚他发狠留下的。
司徒珩心口一沉。
几天时间,他就瘦成了这样。
从前那个白净的小朋友,漂亮,娇气,往他怀里一钻就咯咯笑。
现在像棵被晒蔫了的草,了无生机。
“安安。”
白祈安眼睫颤了颤,没说话。
司徒珩喉结滚了滚,俯身伸手,掌心贴在他额头上。
温的,不烫了。
“难受吗?”
白祈安细瘦的手指垂在身侧,轻轻蜷了蜷,声音沙哑:“不难受了。”
真正难受的地方,说了也没用。
哥哥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哥哥了。
司徒珩看着他这副样子,那股闷气从胸口慢慢往上拱。
他可以闹,可以哭,但不能这样。
这样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说,像一潭放凉了的水,看不到底。
他压着气,转身走到床头柜前,拆了粒退烧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把药吃了。”
白祈安接过来,放进嘴里,就着水咽了下去。
药苦得他皱了一下脸,但他没吭声,也没像以前那样可怜巴巴地看他,撒娇讨糖吃。
司徒珩看着他那副样子,胸口那口气堵得更厉害了。
他想起以前白祈安生病的时候,一颗药含在嘴里半天不肯咽,苦得皱着脸往他怀里钻,非要他哄、非要他剥糖才肯吞下去。
现在他不闹了,安静跟从前判若两人。
司徒珩在床边站了几秒,垂眼看着那团蜷缩的背影。
“起来吃饭。”
白祈安没动。
“白祈安。”
“我我不饿。”
司徒珩忍了忍:“你再闹,我直接让医院。”
白祈安心里发紧,撑着身子立马坐起来。
一碗粥,吃了半碗,他脸色发白,手按在胃上,像是再吃一口就要吐出来。
“好了,不吃了。”司徒珩把碗接过来放在一边,扶着他躺下,“睡吧。”
白祈安闭上眼睛,睫毛还在颤。
司徒珩站在床边。
他以为白祈安会像以前那样拉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或者小声叫一句“哥哥陪我”。
可白祈安什么都没说,缩在被子里,瘦得肩胛骨都凸出来,呼吸很轻,像怕吵到谁似的。
司徒珩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以前的画面。
白祈安发烧的时候攥着他的手指不放,烧得迷迷糊糊还在喊哥哥;
吃药的时候苦得皱着脸往他怀里钻,非要他剥糖;
晚上睡觉要抱着他的胳膊,脸贴在他小臂上,口水蹭了他一袖子。
那些画面涌上来,司徒珩喉结滚了滚。
他伸手去掖被角,指尖刚碰到被子边缘,白祈安缩了一下。
肩膀往枕头里埋了埋,被子从肩上滑下去一截,露出瘦得凸出来的肩胛骨。
司徒珩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几秒,收回来。
他直起身,垂眼看了白祈安最后一眼。
少年闭着眼,睫毛还在颤,嘴唇抿着,浑身都抗拒的姿势。
司徒珩忍着那点不悦,转身走了。
门合上的时候放轻了力道,可那声轻微的咔嗒,还是让被子里的人影颤了颤。
楼下,白薇薇正端着汤盅往餐桌上摆。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笑了笑:“安安吃了药吗?”
“嗯。”
“那就好。”
白薇薇把汤匙摆正,像是随口提了一句,“这孩子这两天也不知怎么了,脾气大得很。我上去叫他吃饭,他连门都不肯开。我想着可能是病着难受。”
司徒珩在餐桌前坐下,没接话。
白薇薇给他盛了碗汤放在手边,又轻声说:“你也别怪他。他从小就乖,受了委屈也不说。”
是。
就算昨晚被他伤了,小朋友也只是往壳里缩。
司徒珩胸口说不清的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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