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就晃起来。
刚迈出两步,桶底撞上门框,"哗啦"泼出来,冷水灌进棉袜里,凉得他整个人一缩。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身后。
白薇薇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根细长的薄荷烟,冷眼睨了过来:"看什么看?天黑之前拖不完,今晚拿什么交代。"
白祈安不敢再停。
他拖着水桶往大厅走,桶底蹭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手臂上被掐出的紫红肿块还在跳痛,腰上也酸得厉害,每弯一下骨头缝都疼。
他低头看脚下那片浅灰色大理石地面,好大。
大到望不到头。
他从来不知道这块地有这么宽,好像怎么拖都拖不完。
老式拖把吸饱了水的拖把沉得像块铁。
白祈安握着长杆推出去,反作用力一带,整个人往前扑,膝盖磕在地砖上,"咚"的巨大闷响声。
疼得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可又不敢哭出声。
佣人们匆匆走过去,没人管他。
白祈安吸了吸鼻子。
他想,只要听话,把地拖干净,坏女人就不会再掐他了。
等哥哥出差回来,看到他这么乖,说不定会摸摸他的头,给他买好多的草莓糖。
草莓糖,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吃过了。
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三个月前?还是更久?
他记不清了,只记得糖纸是粉红色的,含在嘴里甜得人想眯眼睛。
白薇薇把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面无表情,目光阴恻恻的。
从前白家大房永远压在他们二房上头。
她父亲在白祈安父亲面前低头的样子,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跪着的换成了白祈安,她坐着。
多好。
多痛快。
少年跪在地上,该成手抓着冷水浸透的抹布,一寸一寸往前擦。
膝盖贴着地砖挪,很快就磨得火辣辣地疼。
手指泡在冷水里皱得发白,抹布粗糙的纤维蹭过掌心,磨出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太阳随着时间往下落。
客厅的水晶吊灯亮了,白花花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晃得他眼睛发酸。
卫衣早就湿透了,贴在背上冷冰冰的。
手背上磨破了好几处皮,渗着血丝,和着污水淌下来,他甩了甩手又继续擦。
挂钟敲了七下。
等终于拖完了最后一块地砖,白祈安瘫坐在楼梯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胸膛起伏地喘。
地面被擦得亮堂堂的,映着头顶的水晶灯。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眼,望向沙发上玩手机的白薇薇。
眼里微弱的光,亮的小心翼翼。
'“擦完了?”
“嗯。”
白薇薇放下手机站起来,高跟鞋踩在没干透的地面上,嗒、嗒、嗒。
来走到他面前停住,目光扫了一圈地面,鞋尖点了点旁边的地砖,上面是刚擦完留下的水痕。
"这就叫拖干净了?"
她脸上笑吟吟的,眼底的恶毒幽幽地渗出来,冷的人发颤。
"白祈安,你是不是觉得装傻,全天下的人都得惯着你?"
白祈安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翕动了两下,嗓子干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没、没有……安安擦了好久……"
尾音细碎地散在空气里,带着说不清的委屈。
他真的没有偷懒。
一直弯着腰,一直来来回回地拖,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也没停过。
"擦了好久又怎么样?脏了就是脏了。" 白薇薇一脸可惜的摊手:"原本我吩咐厨房备了晚饭。可你连最简单的家务都做不好,那就都别吃了。”
白祈安浑身一抖。
他太饿了,胃里绞着疼,本能地伸出手去抓白薇薇的裙摆。
那只磨破了皮的手,指头泡得发白起皱,颤巍巍地伸过去。
还没碰到,白薇薇就退了一步,接着鞋底落下来,踩在他摊开的手指上。
"啊!" 他疼得叫出声。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白薇薇脸上的笑倏地冷了,鞋跟狠狠碾下去,还转了半圈,看他痛苦得蜷起来,嘴角勾了勾,俯下身贴着他耳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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