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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墨。

他抬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墨锭顿了一下。

孩子眼底的焦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清透的薄亮,像春冰化开之后露出底下流动的水。

"秦爷爷早上好。" 白祈安连问候都比平时精神了几分。

"早。" 秦老笑得温和,"你知意姐姐今天陪她奶奶出去了,特意嘱咐我好好带你。"

白祈安愣了一下,暖意从心房慢慢蔓开。

昨天那一堆零食水果,还有蔓蔓姐和小妹姐轮番端进来的汤羹点心,原来大家都在默默关心他。

他弯起眼睛笑了笑:"嗯,那就辛苦秦爷爷啦。"

走进画案前坐下,拿起笔,蘸墨。

笔尖落在宣纸上时没有丝毫犹豫,那一笔远山从笔锋里流出来,墨色晕染得恰到好处,空灵、深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秦老站在一旁,看着那笔触从纸面铺展开来,半晌没说话。

直到整幅画的轮廓渐渐清晰,他才笑了。

"好,好啊。"他看着白祈安的侧脸,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欣慰,"安安,你这画里,终于有了'魂'。"

白祈安回头冲他笑了笑,转回去看着纸面上渐渐丰盈起来的山水,心情很轻,心里很满。

阳光从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少年笔下的远山上,把未干的墨迹映出一层湿润的光。

画室里安安静静的,笔尖和宣纸之间响起细碎的摩挲声,少年整个人都沉了进去。

午后,秦老从书架顶层取下一摞厚重的画册,掸了掸封面上的薄灰,推到白祈安面前:"看看这个,往届的获奖作品,找找灵感。"

白祈安放下笔,翻开第一本。

日本的学生作品,工笔细腻到了极点,一片樱花瓣上的脉络都根根分明。

他翻了一页,又是一页,手指在纸面上越翻越慢。

第二本是法国,色彩大胆,构图凌厉,每一笔都带着毫不犹豫的笃定。

意大利那本翻开,人物的肌肉线条和光影处理精准得像教科书,挑不出半点毛病。

白祈安坐在画案前,从午后看到黄昏。

画册翻完了一摞,又倒回去重新翻了一遍。

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指腹悬在纸面上方,盯着一幅画的细节看了很久。

那是日本作者的一幅工笔山水,每一个皴法都精准得近乎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幅画里缺了点什么,又说不清缺的是什么。

秦老端了杯热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白祈安说了声"谢谢爷爷",声音很轻,目光还钉在那摞画册上。

秦老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橘粉,又变成沉沉的青灰。

画册上那些作品在脑海里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张都带着明确的自我。

日本那幅工笔的作者,笔触里全是对细节近乎偏执的痴迷;法国那幅油画,每一笔都像在说"我就这么画,爱看不看"。

意大利那张人物素描,精准到让人挑不出毛病,但你一眼就能看出画它的人是个完美主义者。

白祈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还留着下午的墨渍,已经干透了。

他想起自己画的那幅远山,笔触不算多精致,有些地方是飞白的,不工整。

但他画的时候心里是满的,是顺的,是那笔远山自己从笔尖流出来的。

和画册里那些作品比,他的画算不上多成熟,技法也说不上多精湛。

可是他有点明白了,那些画很好,好得让人敬畏。

但那是别人的好,别人的路。

他不用踩着别人的脚印往前走。

司徒珩是七点多来的。

推开门的时候,白祈安还蜷在画案后面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本日本画册。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原本有些发沉的眼眸在看见来人的那一瞬倏地亮了起来。

"哥哥,你来啦。"

白祈安从椅子上滑下来,几步跑过去,一把搂住了司徒珩的腰。

脸埋进他怀里,习惯性地蹭了蹭,鼻尖被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裹住。

是他香香的哥哥呀。

“嗯,今天怎么样?”

司徒珩被他一抱,心都酥了,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

白祈安仰起头,声音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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