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暴雪已经停了,剩下压在枝头沉甸甸的白。
冬日里难得的暖阳穿过格子窗,斜斜地铺在画板上,将空气中细微的浮尘照得像是一粒粒跃动的金色砂砾。
白祈安微微歪着脑袋,一头柔软的黑发在阳光下泛着毛茸茸的金边。
他手里握着一支2b铅笔,修长而指节微红的指尖在半空中灵巧地转了一圈,发出极轻的脆响,笔尖才稳稳地落在了粗糙的素描纸上。
张老师坐在斜后方的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静静地看着少年画了十分钟。
然而,随着少年那支铅笔在纸面上不断游走,她脸上的震撼近乎失神。
“安安。”
张老师声音放得温柔,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年。
白祈安停下笔,有些茫然地从画板前抬起头。
他的铅笔还松松地夹在指缝里,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的桃花眼望向她:“老师?”
“你画里这个光线的处理,是谁教你的?”
张老师站起身,走到画板旁,弯下腰仔细端详着那幅尚未完成的静物。
纸面上不过是一组最寻常不过的静物。
一只玻璃杯、一盏台灯、一片从窗外斜进来的光。
光影的过渡自然得不像九岁孩子的手笔,边缘柔和,层次分明。
最惊叹的是,连玻璃杯底那一道细碎的反光,被他用几笔看似随意却极精准的淡灰色调子,活生生地“捉”在了纸上。
这种对光线和空间近乎本能的直觉,是普通人苦练十年也未必能摸到的门槛。
白祈安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自己的画,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没有人教呀。安安觉得阳光从那边过来,影子就该往这边走。”
他指了指窗外,语气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太阳东升西落”一样。
张老师凝视着少年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好,安安先画,老师出去一下。"
“嗯。”
白祈安乖巧地点头,笔尖再次在纸上欢快地沙沙作响。
会议室里。
陈诚面带笑容地引着张老师落座,很快,助理端上了热气腾腾的茶水。
主位上,司徒珩微微靠着椅背。
浑身散着商界的锋芒,还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沉静。
张老师看着眼前冷峻的男人,语气比平时郑重了许多:"司徒先生,安安的天赋比我想象中强太多了。我教他的技巧他两天就能用出来,还能自己往里加东西。他现在缺的不是练习,是能给他打开视野的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尽力了,但我的能力到顶了。再往下,我给不了他更多了。您需要给他找更好的老师。"
司徒珩听着,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顿,深邃的黑眸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安安的天赋。
前世,那个被他锁在金丝笼里、精神濒临崩溃的少年,在最痛苦的时候,靠着几支残缺的画笔来宣泄情绪。
那时候安安画出来的画,色彩压抑、绝望,却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宿命般的凄美。
在安安走后,那些画作甚至在拍卖行被炒到了令人咋舌的天价。
不同的是这一世,把安安护在怀里,给他最好的生活,就是想让他能快快乐乐地画他想画的东西。
用画笔去记录阳光、微风和美好,而不是把画笔当成宣泄痛苦与绝望的工具。
“我知道了。” 司徒珩收回思绪,看向张老师,微微颔首,“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偏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陈诚。
陈诚立刻会意,从办公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双手递到了张老师面前。
张老师愣了一下,看着那沉甸甸的信封,脸色微微有些发红,连忙摆手拒绝。
“不,司徒先生,我今天来找您说这些,真的不是为了要更多的课时费或者遣散费,我只是觉得不能耽误了这孩子……”
“拿着吧。” 司徒珩的声音平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安安跟你相处得很愉快,这段时间他的进步,我也看在眼里。这是你应得的谢礼。”
张老师看着司徒珩那双深邃冷淡的眼睛,知道这位在京都只手遮天的年轻掌权者做出的决定从不容更改。
她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信封,对着司徒珩微微弯腰:“谢谢司徒先生。希望安安以后……能走得更远。”
她走出会议室,房门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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