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的长发遮住了整张脸。
“我可以理解你是一位天才,医学领域全面开花,可以做手术,还可以治心理。”周清淮继续说,“但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是你的老师推荐过来的。”
周清淮微微俯身,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地板上那个被纱布堵住嘴、断了一根手指的男人身上,“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你是你的老师,邓何先生。也就是我脚下这位男士——派你来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了两下,把屏幕转过去对着苏医生。
屏幕上是一则旧闻:丰氏千金婚后首露面,与神秘男子密会两小时。
照片拍得很糊,但男人半张脸的轮廓确实是邓何。
他收了手机,“你的老师曾经和丰女士有过一段时间的……嗯……肉体关系。”
“唔唔唔……”
地上那个男人忽然开始蛄蛹,纱布堵着嘴,断指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整个人蜷在地上像条被碾了半截的蛇。
霍燃叼着牛奶,抬了抬手,丁唐立马把纱布拿开。
“我们是真爱!!”男人哑着嗓子嘶吼。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重要信息的周清淮:……
霍燃眉头一皱,纱布立马又堵了回去。
周清淮低头看了一眼快要漫到他鞋底边的血泊,面不改色地把脚往旁边挪了挪,继续说自己的猜测。
“邓先生不理解丰女士为什么回归家庭。丰女士怀孕,他认为霍董是个强奸犯。丰女士发病,他认为霍董对她进行精神控制。丰女士去世,他认为霍董是杀人凶手。”
“所以他把毕生所学都教给了自己最得意的学生,然后把她派到霍家,来替他完成他做不到的事。”
周清淮盯着苏医生,“你喜欢他。”
苏医生的肩膀猛地一僵。
“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他把他所有的技术都教给了你。他在你眼里是天才,是先知,是唯一懂你的人。”
周清淮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是在陈述一个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拼凑出来的事实。
“但他喜欢你吗?他派你去霍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会暴露?有没有想过你会被绑在这把椅子上?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替丰盈报仇。”
“可报仇这种事,他为什么不亲自来?因为他知道,一旦失败,他会死。他舍不得让你冒险,但他更舍不得自己。”
苏医生盯着地上那个男人,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
“你错了。”她说,眼睛死死看着周清淮,“你怎么会以为我喜欢他?”
“我怎么配喜欢他。”
“他是我的老师,是我的神明。”
她眼里蕴含着最忠诚的信仰,“我只是他的信徒。信徒不需要被神明爱。信徒只需要被允许跪在神明的脚下。”
周清淮:……真是跟你们这些搞心理的说不下去。
他甘拜下风,“你开心就好。”然后直起身,绕过几人走了出去。
霍燃把空盒子在手里捏了一下,扔在地上,将它踢到手术刀旁作伴,抬步跟在后面:“我的淀粉肠呢。”
周清淮从塑料袋掏出已经凉了的淀粉肠,给霍燃嘴里塞一根,自己吃一根。
“你早就知道了。”
霍燃叼着肠,含含糊糊:“知道什么?”
“苏医生就是那只鬼,”周清淮说,“你一开始就知道。”
霍燃语气随意:“大家都知道啊。”
周清淮不可思议:“……那你还让我去请道士?”
霍燃舔了舔嘴角的辣椒面,漫不经心地丢出一句:“我以为你喜欢看表演。”
周清淮嘴里的肠差点喷出来:……我看看看!我瘾那么大吗?
眼前散下一片阴影,霍燃弯腰,忽然凑近周清淮的眼睛。
“我跟我妈长得像吗?”
周清淮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端详起面前这张脸。
怎么说呢。这夫妻俩,一个明艳妩媚,一个沉冷如冰,生出来的孩子偏偏是个炮仗。
而且这个炮仗还是烟花型的,眉眼像霍擎,冷而深,不说话的时候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但脸型和嘴唇像丰盈,线条更柔和,笑起来的时候又明艳得过分。
“像啊。”周清淮端详了半天,给出结论。
又说:“但你不是他们的复制品,不用跟任何人比,你就是你自己。”
霍燃嘴角勾起一点,“那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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