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两个人同时推开车门,周清淮从副驾下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踉跄着踩在满是碎砖和玻璃碴的地面上。
他突然觉得自己酒也醒了,人也不吐了。
不是因为撞车撞好了,是眼前这堆废铁让他觉得有点想死。
他抱头蹲下,觉得自己心口疼。
霍燃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抬手揉了一下被方向盘震得发麻的手腕,低头看他:“你怎么了?卡了一下?”
周清淮没有抬头:“……让我静静。”
“我刹车了。”霍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罕见地解释了一句,“距离太近,刹不住。”
周清淮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别说话,好吗。让我静静。”
少爷受不了这种无视,一脚踹上那堆废铁,“不就是一辆破车吗,至于?”
至于。
这是周清淮两世以来买的第一辆车,之前总是替别人开、替老板开、替客户开,他总觉得车这种东西跟他没关系,他就像个代驾。
后来债还完了,跳槽了,涨薪了,他才敢买这辆车。
不是什么好车,才二十万,还是贷款。分期一年,每月还一万七,到现在才还够七个月,尾款还没付清。
现在却卡在墙里。
天生就拥有一切的太子爷当然不会明白,他口中的这辆破车是这个世界唯一完全属于周清淮自己的东西。
“我赔你一辆。”少爷再次退让,“你随便挑,挑好了告诉我,我付钱。”
周清淮从膝盖里抬头:“真的?”
“假的。”霍燃挑眉,恶劣一笑,“我骗你。逗你玩呢。”
周清淮无语。神经。
——
这地方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别人进不来,他们也出不去。
周清淮报了保险,期待能赔一点是一点。
报完就开始在角落种蘑菇,少爷开始在他身边找存在感。
先是在旁边晃了两圈,接着弯腰捡起一块车尸碎片看了两眼,最后干脆把一块碎砖踢到他脚边。
砖块在碎石堆里滚了两滚,磕在周清淮的鞋尖上停住了。
“你那个保险能赔多少。”他开口。
周清淮有气无力:“不知道。”
霍燃紧追不舍:“你不是特别能算吗。”
周清淮:“能算。但不想算。”
霍燃蹲下来,凑在他耳边闻了两下,嫌弃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周清淮偏头躲了躲:“不知道。”
霍燃凑得更近:“你既然喝成这样,为什么还来接我。”
因为打工人没有人权。
“因为是你发的地址。”周清淮实在烦了,“你能离我远点吗,我现在胃里翻江倒海。”
少爷只捡前半句听,那股烦躁劲儿散了大半,也不嫌地上脏了,往他旁边一坐,陪着一起种蘑菇。
隔了好一会儿,又冒出一句:“那儿有路灯呢,你去不去?”
周清淮还没来得及回答,巷口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
接着一个人冲了过来,脸憋得通红,跑近了正张嘴要骂,目光扫到眼前的场景,硬生生被硬控了两秒。
他表情从愤怒到困惑到震惊,嘴张了好几次,仿佛想说一句“老弟牛逼”,但愣是没敢开口。
最后他挣扎了半天,憋出一句:“……我电动车还在你后备箱。”
周清淮也没想到,比保险公司先到的是代驾。能找到这里也是辛苦了。
不过也得亏在后备箱,不然他还要多赔一辆电动车钱。
“抱歉。后备箱应该能打开,我去拿。”周清淮撑着膝盖站起来,拍了拍西装裤上沾的灰,往那辆还在冒烟的汽车走去。
他按下开关,后备箱弹开,电动车完好无损,是这堆废铁里唯一幸存的完整物件。
代驾接过车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但在霍燃那道漫不经心却压得人头皮发紧的视线里,话在嗓子里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
他跨上车,突突突地消失在巷口。
三楼
周清淮后半夜才回到住处。因为拖车到了,但进不来。
最后只能停在巷口,把钢丝绳一寸一寸地往里送。
周清淮和霍燃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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