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打翻的调色盘。
哈维蜷缩在一地狼藉中,鼻梁骨发出清晰的断裂声,鲜血瞬间糊满了他的脸。
他痛苦地哀嚎着,几乎昏死过去。
陆宴淮看都没看地上的哈维一眼。
他猛地转过身,一步就跨到正顺着墙壁缓缓滑下的江挽面前。
“挽挽!”
陆宴淮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慌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江挽肩膀时,硬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
陆宴淮看到了江挽脸上未干的泪痕,看到了他眼中尚未褪去的惊恐,看到了他衬衫领口被扯开后露出的雪白锁骨,还有那微微发颤的身体。
陆宴淮的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强迫自己收回手,不敢再贸然碰触,生怕自己的任何动作都只会加深江挽的恐惧。
陆宴淮只能急促地、一遍遍地哑声问:
“伤到哪了?他有没有伤到你?有没有哪里疼?挽挽,告诉我!”
陆宴淮的目光焦灼而仔细地在江挽身上逡巡,从苍白的脸颊,到被抓红的手腕,再到凌乱的衣衫,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受伤的痕迹。
江挽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还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茫然地、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陆宴淮恨不得立即把这个发着抖的小家伙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吻走他脸上的每一滴泪水。
但陆宴淮不敢这样做,也不能这样做。
就在这时,画室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陆今野撞开狼藉的画室门框,手里那盒精致的闪电泡芙“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奶油和酥皮溅了一地。
陆今野根本无暇顾及,充血的眼睛瞬间锁定角落里那个靠着墙壁、单薄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的身影。
“挽挽!”
陆今野嘶吼着扑过去,一把将瑟瑟发抖的江挽死死搂进怀里。
他颤抖的手急切地抚过江挽惨白的脸颊、被泪水浸透的鬓角,又慌乱地检查江挽被扯开的衬衫领口下露出的皮肤。
“宝宝,我来了,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陆今野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巨大的恐慌和后怕,滚烫的嘴唇不停地落在江挽冰冷的脸上。
陆宴淮站在几步开外,看着陆今野将人紧紧护在怀里的动作,看着江挽顺从地将脸埋进陆今野颈窝寻求庇护的姿态。
一股尖锐的酸涩和冰冷的怒火瞬间冲上他的头顶。
陆宴淮盯着陆今野的后脑勺,眼神阴鸷,声音淬着冰碴,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死寂的画室里:
“陆今野,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你就是这样保护他的?”
陆宴淮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弧度,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和轻蔑:
“离开不到十分钟,就让人钻了空子,差点在你眼皮子底下出事。你连一个这样的废物都防不住,你拿什么护挽挽周全?”
陆宴淮的目光扫过陆今野紧绷的脊背和怀里江挽露出的那一小截脆弱后颈。
他的语气更冷更沉,带着一种上位者居高临下的审判:
“看清楚了吗?你根本没这个能力给挽挽真正安全的环境。只有我,才能把他放在最坚固的堡垒里,隔绝掉所有肮脏的觊觎,让他受不到任何伤害。”
陆今野抱着江挽的手臂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陆宴淮的话像最锋利的针,精准地扎进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和隐痛。
他没能及时赶回来,他让挽挽陷入险境。
巨大的自责让陆今野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绷得死紧。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却带着细微颤抖的手,轻轻地覆在了陆今野紧攥成拳、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那微小的力道和冰凉的触感,像一道微弱却坚定的电流,瞬间拉回了陆今野濒临失控的神智。
哪只手碰的他
陆今野低下头。
江挽依旧把脸埋在陆今野怀里,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那只覆在陆今野手背上的手,极其轻微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然后,陆今野听到江挽用带着浓重鼻音、嘶哑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很轻很轻地说:“我没事……我们走吧。”
就在这时,地上的哈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挣扎着想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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