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之前,月见谁都没说。
她今天没有坐轮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走过那段长廊时脸色依旧有些白,但比前一次穿着病号服、戴着帽子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样子体面多了。
林简陪她到了茶室外,没有进去。
老人只让月见一个人进。
茶室还是上次的样子。
窗开着,深色树木的枝叶被风吹动,茶已经泡好,老人坐在原来的位置,右手那枚深褐近黑的木戒依旧戴着。
月见坐下以后,把木匣放到桌上。
没有立刻打开。
老人看了一眼。
“带来了?”
“带来了。”
“舍得?”
月见没有回答。
她打开木匣,露出那把剪线器。
月见第一次在人间醒来时,它就和她一起出现。那时候她记不起自己的名字,也记不起姻缘司,只知道握住它的时候,身体会本能地知道应该怎么用。
后来记忆一点点回来,她才明白为什么。
银铃证明她是谁。
剪线器证明她做过什么。
那枚曾经挂在她腰间的银铃,是执线官中司缘使的正式身份凭证。铃身上的司缘纹可以核验身份、确认权限,也能作为某些正式文书的印记。
真正跟“执线”有关的,是眼前这件东西。
她用它辨过线、理过线、结过线、也断过线。
她曾经握着它站在无数人的关系之外,以为自己看得见那些线,便有资格判断哪一根应该留下,哪一根应该消失。
直到0173。
老人伸出手,却没有立刻碰。
“多久没用了?”
“很久。”
“上一次呢?”
月见看着剪线器。
记忆里最后一次让它触到0173,是那座废弃的小祠。
系统在异常关系上留下识别标记。
她本该剪断真正的线。
最后却只断了追踪标记。
放走了那根线。
“0173。”
老人似乎并不意外。
“没有剪断。”
“没有。”
“你放了它。”
月见猛地抬头。
老人已经拿起茶杯,动作自然得像刚才那句话没有任何值得解释的地方。
月见盯着她。
“我没有告诉过您。”
老人喝了一口茶。
“你说过你伪造回收结果。”
“不一样。”
月见声音低下来。
“我只说过我没有剪。”
“没剪和放,不一样。”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
月见没有错过。
“您知道。”
老人放下茶杯。
“知道什么?”
“知道我当时做了什么。”
“你不是已经想起来了?”
“可您不是从我这里知道的。”
老人没有回答。
又是这样。
每当月见试图再往前一步,她就把门关上。
月见看着她右手上的木戒,忽然问:“这是什么木头?”
老人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
“园子里的树。”
“姻缘司后殿也有。”
“是吗?”
“只有三棵。”
“那倒比这里少。”
月见盯着她。
老人神情平静。
像真的只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地方。
月见没有再追。
她知道问不出来。
“您要剪线器做什么?”
“你不是来换铃的吗?”
月见一顿。
“铜铃现在不在您名下。”
“我知道。”
“那您怎么给我?”
老人看了她一眼。
“她已经同意了。”
月见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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