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追问:“另一份呢?”
“高家庄是伪造的。”
江夏早就拿起了高家庄这份,她只扫了一眼,就给出了结论:“是典型的萝卜章,颜色较浅,边缘模糊,防伪纹位置也不对。”
“行,我知道了。”
曾俊微微点头,他拿起来这五份捐赠协议:“我先去带人审审任永勤。”
必须得赶快问清楚这真公章是怎么回事!
树下的罗佑本就这么看着曾俊和陈栋,以及另外两个片警压着任永勤进了屋。
他心瞬间一沉。
*
临时充当审讯室的屋内。
这里没有老虎凳,只有高板凳,任永勤坐在上面,为防止对方突然暴起或逃跑,两位片警就坐在他身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压力更大了,任永勤额头不断冒着汗。
陈栋拿出本子准备记口供,而曾俊则将捐赠协议狠狠的往桌上一拍。
他厉声道:“五份尸骨捐赠协议!你们坝上村觉悟可真高啊,你到底是现在交代,还是我去把人找过来一个个问?”
“我交代,我都交代!”
任永勤本就有所犹豫,在村里没说只是因为罗佑本就在身边,不敢开口,现在见警察连这证据都找到了,心里防线立刻崩塌,竹筒倒豆子的全说了:
“是大舅哥说有赚钱的营生,我就跟着去了,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是挖人家坟,本来我不想干的,可他说学校要这个是为了治病救人,我们是做善事,而且……学校给的钱也多,我就没忍住。”
这可真够往脸上贴金的。
曾俊拧着眉,直接问起了关键问题:“那你们总共挖了几个墓?”
任永勤回忆着说道:“二十六,不,二十七个。”
“所有的都有捐赠协议,也盖章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都是大舅哥干的,但应该都盖了,不然人家正规单位不要。”
“那这些公章从哪里盖的?尤其是你们大队的这五张。”
“这是去年我们私底下请村长喝酒,说是请他盖个出售粪肥的条子,盖完我们把他灌醉了,又偷偷拿白纸盖了章,总共盖了四五十张吧,就是用了几张后,大舅哥说这样容易被人发现,就不用了,说是去别的地方想办法盖章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幸好不是公职人员参与犯罪,不过这行为也算得上玩忽职守了,哪有带着公章去别人家吃喝的!
曾俊微微颔首,继续问道:“那其它章是从哪里盖的?”
“我不知道。”
任永勤摇了摇头,“这都是大舅哥的活,我又没车,去不了城里。”
说完,他停顿片刻,又充满希望的问道:“我举报其他盗墓贼算立功不?能不能减刑?”
曾俊当即就想起了江夏之前说的话。
还真被她给说对了!
真是奇了,那八个被挖的坟他也看了,也不是没看出来挖到什么位置,可就是没想到是两个团伙干的。
心中感慨着,曾俊果断道:“当然算。”
这任永勤明显知道另一个盗墓团伙成员身份,这交代出来直接抓就行了!
同行这种抢生意的,拿来顶罪最解气了,任永勤毫不犹豫的交代道:“是小北村的袁建树三兄弟!”
“去年冬天我们挖坟的时候,不小心被他看见了,这人拿报警威胁,大舅哥没办法,就把怎么挖坟,怎么往医学院和卫校卖教给他们了。”
说起来对方,任永勤又多了些愤愤不平:“他们一伙人又笨又懒的,自己挖不好,还赖大舅哥教的不行,又回来让我们手把手带,啥活都不干的就要分钱,哪有这样的人啊!”
如此理直气壮的抱怨让片警都哽了下。
不是,你们是在犯罪啊,还当正经收学徒呢?能威胁你们教这玩意儿的会是什么好人?他们能想着自己干,不是你们挖一个他们直接拿抽成都是有良心了!
曾俊没有被这些影响,而是想起今天差点发生了械斗,继续问道:“那高洪武家的坟是你们挖的吗?”
“不是。”
任永勤摇了摇头:“那可是田地里的坟,天天有人见的,太容易被发现了,应该是袁建树他们挖的,他们两家仇可深了,就早些年闹文。革的时候,袁建树就差点被高洪武给整死。”
“去年冬天他弟,就袁家老三又被高洪武俩儿子打了一顿,听说躺了十多天才能下床,估摸着就是因为这事,才把他们家坟刨了。”
这动机很充分了。
曾俊没有怀疑,他又问了个对自己来说很关键的问题:“那你们盗来的尸骨怎么处理?家里还有没有?”
“就拿鞋刷子刷干净了,直接拿去卖呗。”
任永勤道:“那肉都烂完了,就一堆骨头,剩点儿臭死人的东西挂上面,洗干净就拿去卖,从来不在家里留。”
“全部都卖了,没有医学院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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