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年龄大了,前几年生了一场病,身体本来就不好,所以现在这个家里能撑起这片天的只有她。
她必须让自己坚强,她不能流泪。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听到谢则言声音的那一刻,埋在心底的那点情绪突然决堤。
这几天的担心、恐惧、懊悔、自责……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南书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谢则言,医生说外公的病治不好了,我该怎么办啊,我还没有赚钱买到房子,没有把外公接来过上一天好日子。”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听筒里只剩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咽声。
谢则言一颗心被狠狠揪起。
他这一瞬间很讨厌自己,为什么这两天不多打几个电话问问南书情况?
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
谢则言立刻拿起桌上的钥匙,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谢承川从书房出来,在后面问谢则言出了什么事,他也顾不上回答。
他安慰着电话里泣不成声的女孩:“南书,相信我,我会让外公治好。”
一脚油门,黑色轿车从车库里驶出,“你现在在哪个医院?在京嘉吗?”
电话那头的抽泣声渐渐停下,“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情绪。”
南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在镇上的人民医院。”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前,谢则言又重复一遍,“相信我,外公一定能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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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积攒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后,南书心中的郁气纾解了不少。
外婆昨天守了外公一夜,现在躺在医院的折叠椅上睡着了,南书走过去替她盖了床被子,又悄悄退出房间关上门。
现在已经快到饭点,南书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开着她的小电驴回了趟家,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饺子。
渝城这边过年的习俗是要吃饺子,可是自从外公除夕夜住院后,她们只能每天去医院食堂打菜。
锅里“咕嘟咕嘟”冒出气泡,饺子一个个浮到水面,南书捞了满满两个保温桶,又撒了点葱花后,回到医院。
回到病房时外婆已经醒了,正准备去食堂,南书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外婆,我煮了饺子,我们吃饺子吧。”
南书打开保温桶,给外婆先盛了一碗,又给同病房的两个病人家属各盛了一碗。
“小姑娘,谢谢你啊。”
二号病床的家属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病床上躺着的是他还在上高中的女儿,原本今年六月就要高考,结果突然心梗倒在教室。
他苦涩地笑了笑,“差点忘了现在还在过年。”
南书弯了下唇,“不客气,新年快乐。”
李芬问南书上午医生怎么说,南书不想让外婆担心,就撒了个谎。
南书提着她那桶饺子坐到了病房外面。
终于可以歇下来喘口气,南书把这几天积攒的消息全都一一回复完,又登上画手微博向读者们解释了一下最近的情况。
最后,打开了朋友圈,一边吃着饺子,一边随意地往下翻。
翻着翻着,南书的视线落到其中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新年全家福,男人和妻子坐在最前面,他们的儿子站在身后,一派阖家欢乐、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张照片里的男人,正是她的爸爸。
仅仅在和妈妈离婚三个月后,她的爸爸就再婚了,又过了不到半年,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出生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过问过她和妈妈的情况。
保温桶里的饺子被汤汁浸得鼓胀,味道并不是很好,南书往嘴里囫囵地塞着。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余光间瞥到双黑色锃亮的皮鞋。
南书怔了下,视线慢慢往上挪,一张熟悉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男人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未融化的雪花,他微微喘着气,耳朵和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
南书不可思议地眨眨眼,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谢则言怎么在这?
京嘉离这里一百多公里,开车至少也要两个小时。
所以,他是一挂完电话就赶过来了?
眼睛的红肿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退,南书吸了吸鼻子后站起身,“谢则言,你怎么……”
男人深邃不见底的黑眸望向她,她话音还没落下,却见男人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拽着她的胳膊拉入怀里。
下一秒,南书整个人陷入到柔软的怀抱中。
谢则言的一只胳膊揽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脑后。她的脸颊被紧紧贴到他温热的胸口,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他胸膛的心跳。
身上还带着未褪的寒气,又夹杂着淡淡的雪松木香,好熟悉的味道,好令人心安的味道,她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住。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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