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区小学的支教老师,林老师。
另一个,是达瓦十岁的儿子,多吉。
多吉穿着半旧藏袍,眼睛通红地看着病床上的父亲。
达瓦看着儿子的眼神,一下就受不了了。
他强忍泪意,口音浓重:“林老师,带多吉回去吧,我不治了。”
说着,达瓦伸出手,想要去拔手背上的留置针。
林老师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达瓦的手:“达瓦大哥,今天就要做手术了。”
达瓦摇着头:“没钱了,病治不好,手术要花很多钱,家里的牛羊都卖了,再看下去,多吉连学费都交不起了,多吉要上学,他不能像我,一辈子都在山里放羊,老师,你带他走,剩下的钱,留给他念书。”
多吉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扑到床边,把脸埋在达瓦的手臂上:“阿爸,我不上学,我要你活着……”
林老师眼眶也红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单据,道:“学费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多吉一直到高中的学费、生活费,都已经有人交了。”
达瓦愣住了:“谁……谁交的?”
“是我们学校的沈老师,沈老师知道你的情况,自己出钱,把多吉后续念书的钱全部打到了学校的账上,沈老师说了,多吉是个读书的好苗子,未来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达瓦浑身开始颤抖。
林老师轻声道:“所以,钱的事情,您一分都不用操心!学费有了,看病的钱,医院那边也给申请了国家援助基金,您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手术做了,活下去。”
达瓦眼眶里迅速充满了泪水。
在阿坝草原上能顶着风雪找羊的汉子,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达瓦紧紧抓住了多吉的肩膀,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老师……我不想死……我想看着多吉长大,我想看他念高中,娶媳妇,等他结婚那天,我要亲手给他们挂上最白的哈达……”
达瓦松开多吉,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嘴里喃喃地念着藏语的祈福经文。
护士姐姐连忙上前安慰:“达瓦大叔,别哭了,平复一下情绪,马上要进手术室了,血压太高可不行。”
达瓦哭着说:“我这个,病……真的还能治吗?别人都说,虫子已经把肝吃空了……”
护士安抚道:“没事的,昨天江河医生已经带着我们科的主任开了术前讨论会,方案都定下来了,我们决定做手术,就说明肯定有希望。”
林老师在一旁问:“江河医生?”
“对,江医生很厉害的,他昨天做了一场动物实验,所有的步骤都验证成功了。”
护士转过头,用尽量通俗的话向达瓦解释:“大叔,江医生打算把你的肝整个取出来,放到外面的冰盆里,把那些虫子和坏掉的血管一点点剔除干净,修补好了,再给你重新种回去,只要手术顺利,你就没问题了!”
达瓦听得有些懵懂,把肝拿出来洗干净再放回去?这是什么意思?
无论如何。
意思应该是,江河医生,能救他的命。
达瓦再次双手合十:“谢谢江医生……感谢江医生的大恩大德……”
多吉直接跪下磕长头,护士扶都扶不起来。
……
……
上午。
江河从车上走下来。
今天蓉城的天气有些阴沉,盆地气候,一股子湿冷。
江河神色平静,刚走上台阶,动作却突然一顿。
好像忘记了什么……
摸摸胸口,空的。
江河愣了一下。
昨晚洗澡的时候,把项链摘下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后来因为注意力全在沈钰身上,今天早上出门走得急,竟然忘记戴了……
江河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江主任!”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陈云生在昨天的院内比赛中,成功获取了一助的位置,今天面色喜悦的勒。
他身边,还有副院长曾智,还有几名核心骨干。
这么多人,都在医院门口等着江河,排面啊。
陈云生上前道:“江医生,麻醉和体外循环团队就位,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换衣服吧。”
江河眉头未松。
仪式感的缺失让他感觉不太舒服。
但现在回去拿显然也是来不及的。
他思量片刻后。
最终还是微微颔首:“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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