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09章 新生
&esp;&esp;莱因斯在他面前死去的时候, 克里斯对布利闵的呼唤只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能成功。
&esp;&esp;只差一点，他就能救下莱因斯了。
&esp;&esp;但他偏偏就差了那么一点，于是一切都滑向了无可挽回的境地。布利闵的残像浮于虚空, 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居高临下的悲悯向他垂目。那一瞬间，克里斯听到了无数种不同的声音, 仿佛来自已崩毁故日的众生万物的哭嚎。终于, 一切既有的法术建设在巨大的哀恸下功亏一篑。
&esp;&esp;他生平头一次这样偏激, 这样疯狂地想。
&esp;&esp;——他想，同归于尽好了。
&esp;&esp;他原先并不知道穆拉特赠送他那支机械羽毛的深意, 直到跟赫勒斯对上话。赫勒斯告诉他, 穆拉特曾是祂末日中最后的信徒。穆拉特的肉|体在末日中损毁，灵魂则煎熬过了此后的永黯，在新生之地被唤醒。那么现在的穆拉特, 在那根机械羽毛上烙下灵魂印记的穆拉特，跟那根机械羽毛命理相连。穆拉特亲手将他的命运交到了克里斯手上。
&esp;&esp;为什么、为什么呢？克里斯不明白。既然打算将他作为祭品送给科拉隆, 既然并不真心把他当成自己的学生，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举动。
&esp;&esp;还是说, 穆拉特灵魂深处仅剩的那一部分清醒意志，也和赫勒斯一样, 正期待着克里斯为他不幸的永生的命运送上真正的终结？
&esp;&esp;奥蒂列特携手亚尔林织起巨大的法阵。穆拉特只是侧目，渺小的审判廷法师们便以不正常的方式被击飞出去。奥蒂列特最先反应过来，阖眸将咒语念诵完整。穆拉特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凝滞, 然而很快，牠又一次抬眸, 地面碎裂——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颠倒的秩序之中。地平线反转，奥蒂列特等一众法师诡异地“摔”向半空。
&esp;&esp;天空裂隙，流火坠落。克里斯, 或者说继承了“布利闵”意志的克里斯反身袭上，超越无穷无尽规则的时间之力穿透虚空，贴到了穆拉特面前。虚幻的光翼在克里斯身后展开。刚刚为了限制穆拉特和卡帕斯的战斗影响耗费了太多力量，于是现在，仅仅是一击就几乎用尽了克里斯的全力。
&esp;&esp;“即使借到了不属于你的力量，你也无法发挥完全，”穆拉特的声音渐渐变得年轻、稚嫩，话中冷意却丝毫未减，“你只是个二翼，克里斯。”
&esp;&esp;“哧”的一声，被“规则”重铸的物质聚拢作利刃形状，刺破克里斯的左肩。无数细小的痛、痒钻入克里斯的感官。克里斯的头脑中像是有光点炸开，旋即化为千千万万道庞杂、喧嚣的念白。间或夹杂着古老的呓语，极恶的引诱。
&esp;&esp;“利亚姆·亚伯拉罕，你确定还要继续作壁上观吗。”克里斯以布利闵的声音叫出了自己熟悉的名字。
&esp;&esp;藏于暗处的利亚姆抱着手臂现身。他似乎一点也不关心克里斯和穆拉特死战的结果，也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四翼的杀招波及到。他只是散漫地扫了一眼形容狼狈的米歇尔，尔后朝克里斯摊手：“您凭什么认为我会出手帮您？我是‘先知’利亚姆，不是‘鳞蛇’米歇尔。我没有理由做出像他一样的愚蠢抉择。”
&esp;&esp;奥蒂列特和亚尔林手下的小法师们奋力冲出穆拉特力量的影响范围，然而仅仅只是瞬间，坠地的流火便吞没了他们。克里斯捂着肩头，眼底的蓝色并未淡去，反而愈发深重了。
&esp;&esp;磅礴的力量撕扯着穆拉特周身的规则，克里斯仍未放弃劝服利亚姆：“教会骗了你。”
&esp;&esp;“您又怎么知道现在的结果不是我想要的。”利亚姆不为所动，眼底的笑意显得有些残忍。
&esp;&esp;克里斯沉默片刻，忽而抬起头，将腰间的短刃抽出。他或许一直都明白这段时间以来坎德利尔所发生的一切动乱的源头，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
&esp;&esp;现在他不得不直面那惨痛的现实，和法术意义上所谓“注定的命运”。
&esp;&esp;克里斯亲手将刃尖抵上自己的喉咙，眸中翻涌出一丝前所未有的疯狂：“那么，只要我死了，任何人都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伪神和神也一样。”
&esp;&esp;“克里斯！”米歇尔比利亚姆先一步开口。
&esp;&esp;穆拉特庞大的虚影幻变出无数不同的形貌，牠拥有足以毁灭一片大陆的力量，一整个时代的“被毁灭者”的灵魂。他们互相交织、融合，被赫勒斯硬塞到“穆拉特”这个“容器”里，渐渐在那次末日后永黯的磋磨中成为了穆拉特的一部分。穆拉特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虔诚信仰代众神之王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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