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須找回我自己,你們也是。”◎
戚许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到的医院。
她像一个局外人,站在病房前听着里面传来的哭声,浑身僵硬不敢进去。最后是裴颂牵起她的手,朝她说:“七七外婆在等你”
戚许神情恍惚,对上男人猩红的眸,提步踏入那扇门。
她第一次看到许映兰哭得那么狠,站不稳被戚博学搂进怀里。
而方叙然站在泣不成声的戚斯闻身侧,轻拍他的肩。一米八几的少年哭得像个不知所措的小孩。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留下一片光影。范娴芝安静躺在病床上,已经摘掉了呼吸机,正在等待自然死亡。
她还有意识,婆娑的双眸盯着天花板,似乎在等一个人的到来。
戚许忽然不敢过去,止步于半米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幕。
“外婆我姐来了外婆”戚斯闻上前攥住范娴芝还剩一丝余温的手。
戚博学回过头,哑声道:“过去吧七七外婆一直在等你”
戚许双腿哆嗦走到床边,膝盖不受控地弯曲跪地,颤抖捧住范娴芝的手,泪水比说话声先来。
“外婆”
范娴芝眼珠动了动瞥向戚许,唇角轻扯出微微的弧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枯瘦的手,擦去女孩眼角的泪水。
触感和梦里一样。
戚许回过神,死死攥住范娴芝的手,嗓音颤抖:“外婆”
范娴芝没有力气说话,她在笑,无力地眨眼。
她一直在等她过来。
她没有食言,希望她的外孙女也不要食言。
很快,那只手没有任何预兆,从戚许掌心滑落。
范娴芝永远地闭上眼。
戚许愣了一秒,哭声冲破喉咙。
“外婆外婆”她心如刀割,垂头泪如雨下,无力地攀在床边。
撕心裂肺的哭声穿过未关紧的门缝,引来过来人的注意。
疗养院每天都在上演生离死别,他们见过太多失去至亲痛苦的瞬间,却是头一次听到如此歇斯底里的哭声,似乎
大年三十前一晚,范娴芝走了,享年八十一岁。
这个年,戚许在守孝中度过,裴颂以戚家女婿的身份陪她跪了三天。期间,于萌、温璇、倪静瑶、程路昀及圈内其他好友,他们都不顾过年的时间节点前来祭拜。
沪城连续下了三天的雨,沪城殡仪馆内,戚博学和妻子送年迈的父母上车离开,戚许身着黑色丧服,披麻戴孝站在灵堂旁,朝前来祭拜的人一一鞠躬。
她面色憔悴惨白,那双眸没有任何光亮,机械地反复弯腰。
最后一天夜里,范娴芝曾经的学生前来祭拜。生前她是一个教书育人的好教师,来的学生格外多。
看到戚许和裴颂,他们视线停滞许久,无人注意的角落,有人偷拍下来分享给朋友。
一拨人离开,再次恢复沉寂。戚许盯着被鲜花拥簇着的那张照片出神,浑身被无力感裹挟。
三天没合过眼,眼眶异常干涩,又被涌上来的泪水浸湿。
那是她陪外婆拍的最后一张照片,用作遗照。范娴芝很美丽,笑得很开心,露出八颗牙,标准的证件照。
戚斯闻洗好脸过来,嗓音沙哑:“姐,裴颂哥,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吧,这里我来守着。”
戚许擦掉眼泪,收回视线,小声道:“我去趟卫生间。”
她没看裴颂,掠过两个男人快步离开这里,顺长廊往外走。
五分钟后,戚许站在洗手台前掬水洗脸,随后抬起头。水龙头还开着,水声哗哗。她看镜子,认不出来那是自己了,恍若隔世。发丝杂乱,被水浸湿黏在发肿的颊边,眼睛也是肿的,空洞漆黑的眸透着疲惫与无神,整个人只剩下一具躯壳,摇摇欲坠。
离开卫生间沿长廊往回走,她在某一刹骤然止步。视线前方,一群记者扛着相机,闪光灯疯狂闪烁,似乎在寻找她和裴颂的踪迹。
许梦恬和方叙然在赶人。
她大脑一片空白,愣怔着不知所措间,有人握住她的手,在记者发现前拉她进入旁侧休息间。
门合不拢,房间狭小,没开灯光线昏暗,两人的身体近乎贴在一起。
戚许呆滞抬眸,撞进男人破碎无神的黑眸,心跳空了一拍。
裴颂这几天也没好到哪里去,寸步不离在这里陪着她,面露疲态。
她冰凉的手被男人握在掌心,他还在注意外面记者的动静,留给她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他也瘦了。
察觉外面的脚步声静下来,裴颂收回视线蓦然与戚许对视。
他愣了瞬,问:“怎么了?”
戚许沉默须臾,艰难出声:“遥遥”
男人轻“嗯”了下。
“谢谢你。”戚许道。
“谢我什么?”裴颂问。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戚许扯唇,泪花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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