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有点黑,他特地找了截有灯的台阶蹲下,掏出了一支烟。
周听澜也在这时开口,“黎见英要我去调查你的背景。”
“他怀疑我了?”乔翊把烟咬在齿间,按下打火机,咔哒,点燃。
听见声音,周听澜果然问,“你在做什么?”
“抽烟呗。”乔翊叼着滤嘴,吸了一口,可能是太久没碰这玩儿,他直接呛了出来,“f!怎么这么辣,妮蔻的烟是不是假的?”
最近为了钓黎见英,乔翊一直在扮清纯小白花,道德水平极高,视金钱如粪土,没有不良嗜好,每天都循规蹈矩,不爆粗口不说黄色笑话,抽烟喝酒更是万万不能的,就算是周听澜,也许久没有见他五毒俱全的这一面。
但乔翊不就是这样吗?周听澜回到正题,“不是,他之前的所有情人,每个在开始和他交往前,他都会把对方的身家来历调查清楚。”
乔翊烟吸了半口,停住,烟灰跌落下来,弄脏了鞋面,“你的意思是,他…”
“嗯。”周听澜平静宣布,“他对你有兴趣了。”
只是利用
“啊,嗯,那挺好的。”
乔翊的心狂跳了几下,几乎在下一瞬间,又觉得没劲,计划明明有了重大突破,意味着离目标更近了一步,他的心情却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他现在很平静,既不开心,也不激动,像是在解数学题,解到哪一步,就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接下来的几分钟时间里,两人都没有说话。
周听澜还是高估了自己,他原以为既已下定决心帮乔翊,就能心无挂碍做到,但走到这一步,他没有如自己预想的那般,说出那句“恭喜”。
办公室里寂静空荡,只剩下他一人,报表上的数字扭曲成抽象符号,看得心烦。周听澜把文件往桌上一丢,仰身靠在椅背上,拉松了脖子上的领带,“你不是非冒这个险不可。”
他把围绕着太阳穴层层弥散开的疼痛,归结为连续加班了好几天的缘故,“资料编得再周密,也有可能被拆穿,如果黎见英知道你的身份是假的,不会放过你,也会波及我。”
话是实话,挑不出错处,电话那边的人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听筒里窸窸窣窣,传来细微,湿润的水声。
一阵绵长的气流声后,乔翊吐出一口烟,不怎么真诚地开了口,“真的假的啊,这么恐怖。”
零碎的声音传到耳边,具象化为一帧画面,乔翊嘴唇微张,眉眼半隐在烟雾中,轻抿烟嘴的模样,就这么浮现在周听澜眼前。
他搭下眼皮,目光的落点,是桌上那盒不知谁留下的万宝路,心里第一次动了想尝一尝的念头。
“你一定会搞砸。”最终他还是没有去碰那盒烟,不自觉咬住嘴唇,抿了抿,“明天你递封辞职信,这件事到此结束,你想要的那些,我…也能帮你用别的方式得到。”
“怎么回事啊周听澜,都这时候了还说这些。”乔翊听出周听澜话里的退意,一下就急了, “我怎么可能放弃,富贵险中求。”他着重强调,“我就算是死,也只能和黎见英死一起。”
周听澜沉下嘴角,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冷笑,阖上眼睛,嘲讽道,随便你,你还真是个痴情种。
“不要老看不起我,你放心,如果我有什么差池,一人做事一人当,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周听澜的轻视,让乔翊有些不开心,但他又担心周听澜真的撒手不干,只能按捺住脾气,不要钱一样给他灌迷魂汤,“你清楚该给黎见英什么样的调查结果,周听澜,你那么聪明,我最相信你了,只要你出马,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周听澜没有应声,闭眼陷在椅背里,疲惫感突然如漩涡一样,缠绕着他,沉沉下坠。
乔翊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不休,他漫无边际地想,乔翊这个烂招数,到底还要用几遍。每当他想利用他的时候,总是装疯卖傻、甜言蜜语、讨巧卖乖、装可怜、博同情,几套招数来回组合,这么久了也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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