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给您。”
沈青羽将这些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解开包袱系扣,里面果然是一本账册。
封皮是普通的蓝布面,一模就知不是新近伪造的。
翻开第一页,夹着一张薄纸,纸上的字迹与画像上那四句诗同出一人之手,笔锋却很陌生。
“谨以此,恭贺沈少卿生辰之喜,佛子敬上。”
段臣纲一字字地将纸条上的内容念出来,念到最后四字时,他的声音冻得能结冰。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不断收紧,纸缘被捻出一道极细的褶痕。他将那行字反复看了几遍,忽然嗤了一声。
阿洲的浓眉拧成一团,盯着那本蓝布封面的旧册子,满眼不解:“这是什么?一本书?也能当贺礼?”
“是陈四杰的行贿账册。”沈青羽说。
听到她这样笃定的语气,段臣纲倏然抬眼:“你怎知他会把账册放在这里——你们早先有约定?”
沈青羽已经垂眸翻起账册,她淡道:“画像上的那首是藏头诗,每句第一个字,连起来恰好是‘小苍山前’。”
“小苍山前,”段臣纲危险地眯起眼睛,“好一个佛子,掳人的时候扮黑脸,如今又来扮红脸——他倒是把刚柔并济的手段都用到你一个人身上了,呵!”
他转首看向她,神情莫测,好像在嚼一颗青枣,有一丝无可避免的酸意:“沈大人,你不会如此轻易就被他收买吧?”
沈青羽没搭理他,只将账册翻到中间一页,目光在某行记录上停了片刻,然后阖上。
她道:“与其关心这些,我倒要问问你,这位佛子能在杭州城里来去自如,又是包茶馆又是买通乞儿,还大摇大摆地到小苍山来放东西,锦衣卫却毫无察觉,你不觉得你工作有失职之处?”
段臣纲被堵得噎了一下,可他随即冷笑一声,将话题转回来:“城里还有他的内应,看来卫所的人不能全信。这事我会查。先说账册——上面写了什么?”
阿洲也问:“少爷,陈四杰最大的行贿者是谁?”
沈青羽盖上账册:“冯文雍。”
阿洲的绿眸里闪过一丝怒意:“果然还是他!”
段臣纲漠然道:“你这蛮奴也太单纯了些,反贼献上的账册,岂可尽信?此人是反贼头子,是通缉要犯。他若真有心帮我们,何不直接来投案自首,把红莲教的底细一并交代了,这不是比送账册,写几句生辰祝福更有诚意?他不敢来,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手上沾的血洗不干净。”
石泓倏然盯着他看了眼。
段臣纲毫无所觉,他摩挲着那张小纸条,指腹从“佛子敬上”上缓缓碾过:“仅靠这些小恩小惠,也就只能骗骗心软的人。”
他正欲把纸条撕碎,下一刻,却冷不丁被沈青羽伸手抽走。
段臣纲的手还维持着捏纸条的姿势,他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有些阴森。
“怎么?”他问,“沈大人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哥哥只打高端局,不用露面却无处不在什么叫做“我不需要出场就秒杀你们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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