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私人情感凌驾于纲常礼法、江山社稷之上!
也正因如此,她在心底始终对皇帝存着敬重与信任。因为她知道只要为人臣一日,只要她守好她清流的名声,皇帝就绝不会做出有失体统的举动来。
所以这一下拍屁股,她完全始料不及。
沈青羽愣在原地,臀部被拍打后,那轻微的酥麻感还在震颤……
她所有的机敏和从容这刻全都离家出走,她甚至忘了自己接下来该说什么、做什么。
嘉禾帝倒是面色如常,像方才的行为从未发生一般。哪怕他的掌心仍然留有余温,哪怕那一下的触感,比他想象中更软,更令他心痒。
他负手到身后,再度端起帝王的架子,面上八风不动:“欺君之罪可免,但爱卿的回答,朕并不满意,今日朕对你小惩大诫。”
“小惩大诫”四字此刻从皇帝嘴里说出来,意味尤为深长。
沈青羽那张清冷的面孔上难得露出一点羞愤。
嘉禾帝眉眼淡淡,眸光幽深莫测,他继续道:“这一记,是教你认清本分。你念旧情、念恩义乃人之常情。但爱卿别忘了,你首先是朕的臣子。”
他咬重了“朕的”两字,像在宣誓主权,“你自己也说过,‘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爱卿为了别人一心赶赴浙江,将朕这位君父,置于何地?”
帝王的声线低沉,一字一句都带着力量,沉甸甸从沈青羽的头顶压下来。
她只是仰头望着他,脑子好像还没有完全回过神,她的目光迷蒙,再不复沉稳之态。
“听懂了,便回话。”皇帝说。
沈青羽轻轻吐纳了几下,似乎在借此平定情绪,半晌,她终于吐出一句:“万岁……万岁怎可假公济私!”
即便极力在恢复以往的镇定,可她的尾音还有些发颤。
皇帝知道她仍然在紧张,他不出声地笑了下,倾身向前,声线压得更低:“那沈卿倒是说说,朕如何假公济私?爱卿亲口说视朕为君父,既是父亲管教儿子,打这一下又如何?”
沈青羽被这番歪理噎得不知如何是好,第一次意识到克己复礼的天子竟然是个如此强词夺理的人!
她紧紧攥着官袍,抿着唇,像头倔强的小兽,一瞬不瞬地望向皇帝。
皇帝将她这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继续不紧不慢道:“朕还没问你,你倒先来问朕。你几次三番为了旁人以身犯险,把朕的嘱咐当成耳旁风,朕身为君父,莫非不该管教你?”
他还敢用这副平静的姿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什么“管教”!
沈青羽羞耻不已。
一向清冷、在面对任何事时,都永远胸有成竹的少卿大人,极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候。尤其她自己还不知道,她的耳根正隐隐发红,像三月的桃花落在冬雪上。
见此,皇帝嘴角的笑容愈加扩大,像是欣赏一幅古画——一幅珍藏许久,今日终于窥得真容的古画。
两个人就这么四目相对,目光若即若离地纠缠着。
须臾,沈青羽的情绪渐渐稳下来,羞耻到了极致,她反而被逼出一股豁出去的冷静。
她抬起眼,直直地望向皇帝,声音虽还有些哑,却一个字比一个字稳:“万岁要管教臣,臣不敢有怨言。但万岁方才说,臣首先是您的臣子——既然如此,臣敢问万岁,自古君上管教臣下,有用这种方式的吗?”
“若今日跪在这里的是别的大臣,万岁也会这样对他么?”她唇角抿成一条极薄的线,冷声道,“臣回去便要问一问董阁老或者王都堂,看他们是不是领过您这份‘管教’!”
她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条理分明,嘉禾帝面上的笑意微顿。
他那双丹凤眸微微眯起,目光在她倔强的眉眼之间反复逡巡。
沈青羽却不再退避,她抬手理了理官袍上被他那一掌带起的褶皱,从容地回看过去。
此刻,她就像与皇帝角力一般,浑身有股不服输的气性。
嘉禾帝倏然笑了,他平静地说:“朕自然不会这样对他们。沈爱卿,在朕心里,你同别的臣子不一样。”
沈青羽一顿,方才硬撑起来的气场,被帝王这句过于直白的话,莫名又搅乱半分。
他的口吻实在太坦荡了,坦荡到不像一个帝王对臣子,倒像是男人对……
此时,书房内响起轻缓的脚步声,郭松端着御膳房加紧做出的膳食,悄然进殿。
“万岁,午膳已经备好,请万岁用膳。”郭松笑眯眯地道,“今日宫里才采买了一批新鲜的白萝卜,奴婢记得沈大人偏爱这种清甜的口感,特地吩咐御膳房做了一份。”
他边说,边低头垂目布菜,半点不敢多打量君臣二人的神色。
这话恰好给了一层台阶,沈青羽趁机挪开视线,往菜上瞥去,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好在嘉禾帝没有当着郭松的面继续说什么,只淡淡道:“既如此,沈卿可得多用两碗。”
稍顿,他又补了句:“先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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