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安是为他而生的,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就好,在他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这样一个人,不该有另外的人出现在他身侧。
的确梁以安至今没有谈过恋爱,虽然里面有不少陆观南的功劳,但陆观南却把这个当做天意的昭示。你看,梁以安没有恋人,他就应该和自己在一起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陆观南自己都吓了一跳,但他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友情也是要以人生的长短来衡量的,他和梁以安也应该在这范畴内。
只是他先打破了这个尺度,交往了女友,成了永远无法弥补的,只能能日复一日追悔的遗憾。可现在,梁以安冷静地告知自己,他喜欢男人,像是在谈论今天的白菜是一块一斤还是五毛一斤一样简单。
陆观南脚下似乎生了根,既动弹不了也说不出话,梁以安趁机一把将他推开老远,然后快步从陆观南身前离开。陆观南呆立在原处,想要抬手抓住梁以安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柠檬香,不是他品尝过的柠檬糖,是梁以安身上的味道,原本让人心安,现在却令人昏沉。
他后知后觉的迟钝和悄然滋生的不安从眼里心里溢出,弥散在这方寸间的寂静之中,他竟然没那么了解梁以安。
想到这儿,一股撕裂的剧痛袭来,陆观南颓丧地弯下腰,靠着车门,带着面目扭曲的痛苦。他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手掌,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扣住梁以安下巴时的温热,梁以安依旧那么温暖。可这温热又真实的触感在梁以安离开之后正一点点地消散,初冬的凉意趁虚而入,顺着指尖无声无息地钻进骨头缝里,带着缓慢而清晰的寒意,布满全身。
陆观南耳畔一遍遍回响着梁以安的话,所以你也可以像不喜欢宁知有那样不喜欢我,没分别的。怎么会没关系,陆观南张了张嘴,想问梁以安的话最后只能问自己,他永远不会不喜欢梁以安,不管梁以安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狂风席卷着路边的老树,一片泛黄的叶子落在陆观南脚边,他认出是香樟叶,这里竟然也有一棵香樟树,他来了这么多次才发现。陆观南忽然觉得喉咙干涩到像是陈年的橘皮,带着细密的褶皱卡在咽喉深处,他攥紧拳头,过度用力的指关节绷得发白,透出失血的青白色,最终他没抵抗生理的焦躁,手忙脚乱地拉开车门,抓起一把柠檬糖,拆开了一股脑塞进嘴里。
甜味也会让人上瘾吗?
一道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陆观南带着些自暴自弃的沉寂,原本今天他和魏时安还有一份注资合同要签,他一早是在公司等魏时安的,可惜一听到宁知有在约梁以安后,就把魏时安忘了干净,跑到梁以安楼下来。而魏时安到了卓辰不见陆观南,连林昭都不知道他人在哪儿,等了一个小时后不得不打来电话。
的确也是太着急了,他跟魏时安说有事情耽搁了,半个小时到,然后挂掉电话,驱车往卓辰赶。
到公司的时候魏时安正坐在他的办公室,他的办公椅上,手里那份新一轮的注资合同他都快翻烂了,林昭亲自泡的据说是口感绝佳的咖啡他也喝了三杯,人清醒得足以就陆观南无故迟到这件事痛批三小时。
陆观南垮着脸宛如游魂一样跨进办公室的时候,魏时安正在喝第四杯,并且他认真琢磨待会儿陆观南进来是把这个杯子摔陆观南脑袋上还是胳膊上。还没琢磨出来,陆观南就进来了。
“是外星人来攻打地球了吗,从来不迟到的人今天晚了一个半小时。”魏时安抬眼,却在看见陆观南的时候皱了皱眉,眼前这个头发几乎炸开,大衣领口歪七八糟的人是陆观南?
他不是真去对抗外星人了吧。
陆观南没理他,径直走到他旁边:“合同还有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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