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29
大哥的心思,她不愿意深想。但是有些事,不是她不想,就不存在的。
二姐信里虽然说的委婉,但肯定也是有所感的,不然不会把偶遇一个人,这么小的事儿,写在信里。
李南书望着车窗外,大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他被黄素辉污蔑有私情的时候,因着那个孩子的生父马犇,是他的好友,他从头至尾都没有说出孩子身世的真相。
再后来,他从革委会出来了,邱兰章和他提了分手,大哥虽然不舍,但考虑人家也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来提的分手,愣是没有说挽留的话。
两三个月前,大哥还是很为别人考虑的人。
那是什么时候改变的呢?李南书想到了她的那次逃难,她说和大哥没关系,但是大哥一直很自责,会是那时候吗?
李南书微微抬头,轻轻吁了口气,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坐在座位上,望着车里的人,车外的风景。
大巴车忽然有些颠簸,车里的人好些起身拿东西,李南书有些懵,问旁边的婶子:“没到车站啊,大家怎么都起来了?”
“今天这车经过农场,有些人是来看犯人的,这不年底了嘛,送点东西,等一会就走了。”
李南书一怔,也朝外头看去,就见左前面不远处,确确实实是农场的大门,她和妈妈来过这里的,她爸就在这里劳动改造。
几乎是本能地,李南书拖了行李要下车,但不过走了几步,她就想到,她不能去的。
如果被举报,她的前途是绝对没有的。
李南书站在那里,不动了,刚搭话的婶子问道:“你也有认识的人在里面?”
“嗯,有个朋友在。”
前面座位的一个大姐搭话道:“真是不容易,这寒冬腊月的,他们还要来农场看人。”
李南书旁边的婶子接道:“我们觉得冷,他们农场里面更冷吧?听说是大通铺,这下了雨,也不知道漏不漏水,哎,反正日子难过的。家里捎带点过冬的东西来,不然,熬不过去怎么办呢?”
这时候司机和大家说停二十分钟,他去农场送个东西,说完,他就起身从座位底下拖了一个灰色破包裹出来。
李南书立即从行李里拿了一个小包,跟在他后面,喊了一声,“师傅,能不能也帮我捎带一个?”
外头冷得很,司机搓了下耳朵,挑眉问道:“给谁的?”
人一张口,冷风就往嘴里灌,见李南书有些犹疑,司机二话不说,从怀里掏了纸笔出来,“你把他名字写上,我给你捎去。”
“哎,谢谢,”李南书写了“李丰泽”三个字,又拿了两块钱给师傅,“师傅,谢谢。”
司机顺手就接了两张崭新的纸币,颠了颠小布包,“没别的东西吧,就一点吃的?”
“没有,就两瓶酱菜,几个馒头和鸡蛋。”酱菜是戚婶子给她准备的,她没想过车会在这里停,她也没想过会在这时候和爸爸见面。
更确切地说,她不敢想这件事。但是阴差阳错,她去郡门火车站的车,停在了这里,好像注定她该来看爸爸一样。
今儿的风真大,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许是这一块是农场,像旷野一样,比她在麒麟公社的时候还冷好些。
司机师傅挥了挥手,“你回去吧,我准给你带到。”
“好,谢谢师傅。”
李南书见他往农场那边走去,转身回了车,等坐下来,她心里才稍微平静一点儿,还有两天就过年了,爸爸一个人在这边,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接到一点东西,心里多少好受点。
李南书搓着手指,微微红了眼眶,抬手,用手背按了下眼睛,还有两年。
不到二十分钟,司机就走了回来,吆喝了一声:“大家都在吧?走了哈!”说着,重新发动了车。
忽然车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师傅,等一等!”
李南书刚觉得声音有些耳熟,不记得在哪里听过,就见一个男的喘着气上了车,“师傅,是去郡门火车站吗?”
是萧四海!
李南书的脑子“嗡”了一下,庆幸自己刚才没下车,萧四海许是也怕别人认出他来,一上车就径直坐到了最后面去。
像是并没看到李南书。
到了郡门火车站,萧四海一个箭步就蹿了下去,李南书拖着行李往站台走,等在车厢里坐下,她左右看了一下,并没看到萧四海,心想,大概不是同一趟车。
火车没开一会儿,李南书就有些犯困。
傍晚的时候,李丰泽挖淤泥回来,就看到队长喊他,说有他的东西,他拿了一块土糙糙的破布擦了下手上的泥,“队长,是包裹吗?”
“不是,像是来找你,你不在,留下来的。”
李丰泽嘴巴嗫嚅了下,来看他的,只有向芫,可是向芫信里没说过来啊,等接过了一个干净的小布包,李丰泽脑子里隐隐有了一点猜想,这不像是向芫的东西,他默不作声地拿了东西回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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