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顶上的洞口封死, 这里就与一间小屋无异。闻九逵借烛光打量四周, 甚至没找到一点灰尘。
阿埃诺斯晃身进了另一处石窟敢情还是一室二厅的。
所有的家具摆件都透着古朴,青铜有些生锈, 但大部分金器仍完好无损。虽然和位于主星的别墅比起来还是比较逼仄,但显然比那栋空荡荡的样板房更有生活气息。
七千年前的生活气息。
闻九逵在被古代工艺震撼后, 走进里间找阿埃诺斯,这是你住的地方?
里间是卧室, 有一张足够大的床,铺着羊绒毯。阿埃诺斯从床下拖出来一个箱子,翻出一件和身上完全相同的白色丘尼克。
他坐在床沿, 把烛台放在床头,微不可察地应了一声。
闻九逵捡起脚边的里拉琴,随手拨了一把, 音色还不错。
另一侧的洞穴堆放了几十个陶瓮,大量金饰被毫不怜惜地堆在角落。确实是阿埃诺斯的风格。
阿埃诺斯忽然没了动静。
他坐在铺着柔软绒毯的床上, 被烛光勾描出轮廓,像一尊褪色了的大理石雕, 分毫没有海面上刀锋凛利的浴血凶神的样子。
他若有所思他在想什么呢?
他已经被如愿复活, 篡取了联盟的最高权力, 也料理了潜在危险的利维坦。他还有什么没能得到呢?
对于闻九逵来说,阿埃诺斯绝对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
明明已经得到了一切,又为什么要露出这种怅然若失的神情?
能不能讲讲当年的事?
这段时间你就待在这。
还是闻九逵先为这尴尬买了单,笑道:我又能去哪呢?
阿埃诺斯直勾勾望着他,就好像闻九逵方才所见的一切都是错觉,都是昏黄灯晕下的幻影,过来。
闻九逵没有动。
他不动,阿埃诺斯就拿起烛台,朝他走去。
就像在第一监狱时那样,肩膀撞开肩膀。阿埃诺斯坐在主厅的石座上,招招手指,里拉琴飞到他手中,被拨捻出一串弦音,但他的动作很生涩,音符也不那么动听。
我第一次来到地球的时候,这还是颗原始星球。他垂首拨扫着琴弦,但论这幅图景,神话里善奏的阿波罗也不过如此了。只可惜阿埃诺斯的琴音实在不像话,充其量是兴致来时的随意一动,你们管那叫太古宙吧,那时候这里没有生物,只有陆地与海洋,和宇宙里大多行星一样。
闻九逵感觉脑袋开始痛了,太古宙?那你是什么?外星人?
阿埃诺斯用那种关爱弱智般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接着弹自己的琴,人类往往称我为神。荒凉的地球并没有让我留下的意义,我去往其他星系,直到七千年前重回地球,这里已经有了人类。
你们人类的基因里还留存着最原始的认知,就像你们害怕黑暗,害怕死亡。一个人类发现了我,他不断向我磕头直到脑颅出现凹陷,这令他濒临死亡,而他在我眼前逐渐产生异变,就像利维坦。见到我的人类都会变得疯狂,有少数人不会发生变异,但也很难维持理智。不想惹麻烦,我就搬到了这里,没有人类能到达这里。
仿佛是记起来了里拉琴的用法,阿埃诺斯手下终于有了一段成型的调子,闻九逵听着耳熟,却没记起究竟是什么。
一些勉强能与我接触的人类形成了宗教,他们很聪明,甚至掌握了与我沟通的方法。阿埃诺斯的语调骤然沉下来,太聪明了国王罗斯觊觎我的力量,用祭祀吸引我来到陆地上,胆大包天地杀了我。把我的血肉分给国民之后,他们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变异,有人死去,有人得到力量,但是异变的基因无法传承,罗斯王国的消亡仅用了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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