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唐桔在屋内桌下,他轻声唤来钟月兰,而后道:“我只是担心他的身份,若是个流犯或干了坏事的人,那岂不是祸害人间。”
“应当不是吧。”唐桔小声应着。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着那哥哥不是坏人。
“我瞧过他的面和脖颈,没有流犯的刺青,应当不是犯人。”钟月兰道:“再说他那般瘦,我看提个锄头都费劲,能犯什么事。”
“就是真的救了个犯人,以他的体能也斗不过你,咱们直接压了送官府去。”钟月兰分析得头头是道。
她会救下黎怀,很大原因是看在他是孩子的份上。
若是个成年人倒在半途,她大抵只会去里正家唤里正一声,不会亲自救下。
唐正信叹了口气,“行吧,一切事儿都等人醒了再说。”
他心底接受了这个事实,嘴上还是得发个牢骚,“回家见着这么个惊喜,你们真是我的好妻儿、好宝儿。”
钟月兰和唐桔自知理亏,哈哈笑了两声,这事儿就算过了。
唐大夫到底年纪大,白日又去城里看诊,体能跟不上,看着黎怀半个时辰,就觉着力竭犯困,他换了唐正信来,自个儿到桌上趴会儿歇息。
“实在对不住,家里就两房,没个地儿让您休息。”唐正信有些过意不去,“我去抱点儿被子,您打个地铺将就一下?”
唐家两房一厨一茅房,唐正信和钟月兰睡主卧房,唐桔睡侧卧房,没有空的房间给客人休息。
“成。”唐大夫也不嫌弃,有得躺谁乐意趴着。
如今正值夏季,打个地铺冻不着人。
唐正信抱了冬日的被褥来,再拿件衣裳给唐大夫当枕头,简单的地铺就弄好了。
唐大夫真是累极了,躺下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发出微微的鼾声。
唐正信坐在床边守着黎怀,谨遵唐大夫的嘱咐,半个时辰就喂一回独参汤。
到了快要睡觉的时候,唐桔特意来侧卧房看了一眼黎怀,瞧着黎怀状态还行,他便心安地回去主卧房,跟钟月兰一起睡觉了。
黎怀醒来时,距离救人那日已经过了三日,他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他不熟悉的地方。
躺得太久,脑袋都混沌了,他发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穿越了,穿到了不知哪个朝代,成了个小孩儿。
身上的痛感还在,他的身体还是穿来的那副身体,上回的搏命一扑成功了,他得救了。
许久没有喝水,嘴唇干涩不说,喉咙也火辣辣的疼,他动了下手,痛感让他皱起眉头,现在这个身子要挪动实在困难,只是手动了动都痛得钻心,更别说整个身子挪动了。
他身/下像是个床铺,只要等着,应当会有人来看他的,只是这股热辣感,还需再忍受一阵子。
黎怀正想着,眼前忽的出现一张脸,他的眼睛又圆又大,小脸儿有些婴儿肥,看着应当十、十一岁,长相十分可爱。
“你醒啦!”
声音奶奶的,也很可爱。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唐桔问道。
喂了一日的独参汤,黎怀的脉象稍稍恢复,唐大夫又叫唐正信去城里买人参,再喂上一颗人参,黎怀才算救了回来,脉象稳定。
城里的人参不比唐大夫手里的便宜,第二颗人参花了唐正信三两银子,叫他肉疼得不行。
加上其它林林总总的花费,三日花了唐家将近七两银子,直接把家中存款花去好一部分。
好在黎怀的命吊了回来,这些银子没有白花。
黎怀伤势重,想开口说话却只能发出个沙哑的音来,无法表达自己的需求。
唐桔等了会儿,都没听到黎怀开口,脑袋一转,灵光乍现。
“你饿了吗?饿了就眨眨眼。”唐桔道。
黎怀全身上下最灵活的,应该就是这双眼睛了,得亏唐桔机灵,能马上想到这个法子来问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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