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是二甲三甲进士的队伍,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刚出?宫门,百姓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状元郎!是状元郎出?来了!”
“好俊的郎君!真是文曲星下凡!”
“崔状元!崔状元!”
道路两旁人山人海,百姓们踮脚伸颈,都想一睹状元风采。
孩子们兴高采烈的挥舞彩绸,少?女们羞红了脸将绢花香囊抛向马前。更有那等大胆的,高声喊着崔状元看这里?,引得一片哄笑。
崔怀瑜端坐马上,目光在人群中寻找着姜莲姝的身影,按理来说她早就该收到了消息,却?不见?身影。
赵谦在身后低声道:“崔兄,这般场面,生?平仅见?。”
崔怀瑜回头,轻声道:“赵兄,我也第一次见?。”
浩浩荡荡的游街队伍缓慢前行,即将到达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是京城最宽阔的御道之一,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道旁酒楼茶馆的二楼窗口也挤满了人,还有人爬上了路边的树杈,只为一睹今科进士的风采。
姜莲姝被孙伯和春桃护着,站在一家绸缎庄门前的石阶上。这里?地势略高,视野开阔,又能避开最拥挤的地方。她手心出?汗,目光死死的盯着长街的尽头。
鼓乐声愈来愈近。
先是一队开道的金吾卫,随后是礼部的仪仗,再然后便?是那匹白马,驮着深蓝官袍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长街那头。
“来了!来了!”春桃激动地扯着姜莲姝的袖子。
姜莲姝的心骤然提起。
日光正?好,洒在那人身上。乌纱帽两侧的金花是那样的耀眼?,乌纱帽的顶戴随着马匹的步子上下起伏着。
距离渐近。
就在马匹即将经过绸缎庄前时,崔怀瑜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石阶上。
四?目相对。
周围嘈杂的欢呼声和鼓乐声仿佛瞬间退远。姜莲姝看见?他眼?中突然亮起了光,他嘴角轻微地向上弯了弯,那是一个只属于?她的笑容。
他不能停,甚至不能多看。御街夸官,万众瞩目,无数双眼?睛盯着新科状元的一举一动。他只是将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一瞬,轻轻颔首,随即目光便?转向前方。
就这一个眼?神,慢慢的爱意已传达到位了。
春桃兴奋得直跳:“夫人!公子看见?我们了!他冲您点头呢!”
孙伯抚着胡须,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公子今日,当真是春风得意啊!”
姜莲姝没有说话,眼?中含泪,目送着白马缓缓行过。她的心却?从未如此踏实过。
游街队伍再绕经文庙,谒孔圣,最后抵达国子监。
监内早已设好香案。监丞率众师生?于?门外相迎。崔怀瑜等人下马,随礼官入内,向至圣先师牌位行叩拜大礼。礼成后,于?国子监著名的《进士题名碑》前,由礼部官员亲自将“崔瑜”之名,以朱笔勾勒,录于?碑上。
青石冰凉,朱砂鲜红。
崔瑜这个名字,将随着这座碑,留传后世。
只是不知后人能否知,崔瑜二字背后又是一段何等的佳话。
至此,夸官之礼方算完备。
宫中的旨意也已下达。崔怀瑜正?式授户部浙江清吏司主事,正?六品,命其三日后到部任职。同时赐下冠服、牙牌、敕牒等一应物事。
是夜,宫中设恩荣宴于?礼部大堂。新科进士皆着赐服赴宴,百官作陪,笙歌鼎沸,极尽荣耀。
崔怀瑜身为状元,居于?首席之侧。皇帝对崔怀瑜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而且他去户部任职,有不少?人难免动了心思。
席间不断有官员前来敬酒,言语间总有讨好或者试探的意味。身为前户部尚书之子,面对这等场面自然可以举止得体的应对,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了礼数。
宴席直至亥时方散。
崔怀瑜婉拒了同僚们移步再饮的邀请,踏着京城沉沉夜色,独自回到小院。院门虚掩,透出?昏黄的暖光。
推门进去,姜莲姝并未歇息,春桃和孙伯都一起正?坐在堂屋聊天。
听到声响,她抬起头,眼?里?立刻漾开笑意,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孙伯和春桃见?崔怀瑜回来,只是打?趣的说了几?句状元郎今日好风采之类的话,便?懂事的让开了。
洗漱完毕后,两人躺在榻上,温情?无限蔓延。
“明日,我们去将军府。此番若无伯父从中斡旋,我绝无今日,须得当面拜谢。”崔怀瑜说到。
“应该的。”姜莲姝立刻应道,想了想,又问,“可要备些什么?礼?林将军府上,寻常物件怕也入不了眼?。”
“礼在心诚,伯父不重这些虚礼。我们人去,便?是礼。”
姜莲姝点点头,记在心里?。
沉默片刻,她抬眼?望了望这间屋子,犹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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