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灵琳看着他脸上那些细碎的光点,不知为何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苏梁把手放下来,把青金色晶体攥回手心里。
苏梁的语气比刚才轻松了一点,但管灵琳能听出那种轻松是装出来的,“地煌龙受了点伤,但已经好了大半;其他伙伴们……”他顿了一下,“它们本来就皮实……”
他忽然停住了。
管灵琳看着他,等他把话说完,但苏梁只是摇了摇头,像是忽然觉得这个话题不该继续下去。
“你的龙呢?”他反问道。
管灵琳沉默了一瞬,“我来得比较突然,它们都很安全。”
嗯……应该。
苏梁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远处灰蓝色的天空。
两个人就那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溪水在脚边哗哗地流,鸟在远处的林子里叫,风从树梢上掠过,带起一阵干燥的、沙沙的声响。
管灵琳忽然觉得这种安静很难得,周围有一中不需要防备任何东西的安静。
但她知道这种安静持续不了多久。
“苏学哥,你刚才用的那个,”管灵琳说,声音比之前大了一点,“是空间系的异兽伙伴?”
苏梁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开拓区里?”
苏梁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那块青金色晶体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然后抬起头,看着管灵琳。
“我自己也不知道,”他说,“它是在那场空间乱流里……出现的。”
管灵琳的眉毛挑了起来。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苏梁说,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不该被别人听到的秘密,“我不知道它长什么样,不知道它有多大,不知道它是活着还是……还是别的什么状态。我甚至不确定它算不算‘异兽’。”
他把右手伸出来,摊开掌心,那块青金色晶体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心跳,“我只知道,当我快要死的时候,它出现了。”
管灵琳盯着那块金色晶体看了很久。
“它就是你的异兽?”她问。
苏梁摇了摇头。
“不,”他说,“它是……钥匙。”
他合上手掌,把金色晶体攥紧,然后松开。
什么也没有发生。
但管灵琳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然后她看到苏梁的影子在地面上动了一下。
他的影子在分裂,从那个灰黑色的、模糊的、和他身体轮廓大致相符的影子里,慢慢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孵化一样,伸出了一条细长触手状的、没有固定形状的暗影。
那条暗影在地面上游动了一下,然后缩回了影子里。
一切恢复正常。
苏梁把手放下来,靠在树干上,看起来比刚才更累了。
“它叫‘影隙’,”他说,“我叫它小影。我不知道它是什么系的异兽,空间系可能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它能做到很多事情,比如传送、短距离瞬移、感知空间波动、在裂缝里穿行,但它也有代价。”
“什么代价?”
苏梁抬起左手,让管灵琳看他手腕上那条灰白色的布条。
“每一次用它,都需要支付代价,”他说,“有时候是血,有时候是体力,有时候是……我说不清楚的东西,用得太频繁,它会自己从影子里钻出来,拿走它想要的。”
他顿了一下,把布条重新缠好,“但如果不是它,我已经死了至少五次了。”
管灵琳看着他手腕上那条布条,布条边缘还在渗血。
她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所以,”她慢慢地说,“你刚才从峡谷里把我带出来,用的是它。”
苏梁点了点头。
“代价是什么?”
苏梁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像是在说“你真要问这个问题”,又像是在说“别问了”。
“不重要,”他说,“反正已经付了。”
管灵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苏梁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先用手撑着树干,一点一点地把身体拉直,然后站定,闭着眼睛等了几秒钟,像是在等那阵眩晕过去。
“你不能留在这里,”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压低的、带着点命令意味的调子,“这片林地也不安全,那群人虽然不知道你来了,但他们有办法追踪晶体的波动,你身上没有像他们一个挂在他们信奉的这种晶体,但他们可能会注意到绿晶区域的异常。”
“绿晶区域?”管灵琳愣了一下,“你是说那些绿色的晶体?”
苏梁点了点头。“你刚才待的那片绿色晶体下面,是他们最近的主要采矿点,你踩过的晶尘、你留下的体温、你呼吸过的空气,都会留下痕迹,有很多异兽都能‘读’出这些痕迹。”
而最为危险的是晶体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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