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饰的旧衣服。
红衣服的女人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什么东西——像是某种植物的种子——撒在骨头上。然后她双手交握在胸前,又开始念诵。
这次管灵琳听懂了,不是通过毒蝰龙的翻译,是她自己听懂了。那些音节像是有生命一样,穿透语言的屏障,直接在她脑海里炸开:“感谢神的馈赠、感谢神的接纳、感谢神让我们活着。”
“我们拿走的,是您给我们的;我们留下的,是您需要的;生生世世,永不停歇。”
念完最后一句,她弯腰捡起那根最长的骨头——是腿骨——小心地放进藤筐里,然后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绿衣服的女人说:“走吧。”
绿衣服的女人把那卷靛蓝色的丝线也放进筐里,盖上盖子,提着筐子站起来,她看了一眼那具已经被剥干净的骨架,又看了一眼那些被摆在石头上的落叶、石头和羽毛,轻声说了句什么。
管灵琳听不清也听不懂,但她猜那大概是“谢谢”或者“再见”。
两个女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依旧很轻,很稳,像是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管灵琳僵在流形龙背上,看着她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毒蝰龙在她脖子上发出极轻极轻的嘶声:“嘶嘶。”
【她们说……‘这次很顺利,巢母很高兴。’‘回去把丝线染了,给孩子们织件新衣服。’‘好,惠要金色的。’‘金色要等,最近没有金色的祭品。’‘那就等,不急。’】
她们在聊新衣服,在一个人刚刚死去的地方,在那些还温热的骨头旁边,她们在聊新衣服。
管灵琳忽然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灵魂冷。
她想吐,但她吐不出来。
她只是坐在流形龙背上,看着那两个女人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彩色的丝线尽头。
脚下的丝线轻轻涌动,彩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依旧温和:“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管灵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你……吃了他们。”
虽然已经做出心理建设,但这建设是做少了。
流形龙默默团进管灵琳怀里,一言不发。
彩沉默了一瞬。“是他们给我的。”
它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辩解,没有愧疚,甚至没有得意,“他们说,这是他们能给我们的最好的东西,他们把自己给我们,我们给他们丝线,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
管灵琳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个男人张开双臂的姿态,想起他念诵时平稳的声音,想起他脱衣服时自然的动作。
他是自愿的。他是来献祭的。他是来把自己交给彩的。
不是被迫,不是被骗,是他自己选择的,就像那些被丝线缠满的骸骨,那些蜷缩在一起的、至死都抱着彼此的人形。
他们是主动来的。是来求死的。是来把自己变成丝线的。
“为什么?”管灵琳问,声音沙哑,“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像是在思考一个它从来没有思考过的问题:“他们说,这是他们唯一能给我们的,他们住在这里,靠我们的丝线活着,他们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我们,只有自己。”
管灵琳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人的衣服,那些用彩的丝线织成的、鲜艳的、轻盈的衣服。
她想起他们说的那些话——“巢母最近心情好,上次我们去,它多给了不少。”“它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丝线值多少。”“我们替它知道就够了。”
嘶——
第一个想出这种方法的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们知道彩的丝线值多少,他们知道那些丝线能换多少东西,能织多少衣服,能让他们活多久,他们也知道彩需要什么。
彩需要生命、需要血肉、需要那些骨头里的养分、那些丝线里流动的能量。
所以他们给它,一代又一代,一年又一年。
他们把自己给它,它给他们丝线,他们靠它的丝线活着,它靠他们的血肉活着。
这是一个闭环,一个完美的、残忍的、无法打破的闭环。
管灵琳低头看着那些彩色的丝线,看着那些还在静静涌动的、活着的纤维。
她忽然想起彩说的那句话——“你是第一个问我‘你需要什么’的人。”
不是因为它不需要,是从来没有人问过。
那些人以为他们知道,他们以为彩需要献祭,需要血肉,需要那些骨头里的养分,他们以为他们和彩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他们给它生命,它给他们丝线。
管灵琳深吸一口气,声音很轻:“那你需要那些……祭品吗?”
彩沉默了很久,久到管灵琳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那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轻,更缓,带着一种她听不懂的情绪:“我们不知道,我们一直在长,一直在长,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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