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狡猾的异兽,甚至心术不正的人类,就能轻易利用它们。”飓风龙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预言般的冷肃,“帮异兽找到珍贵的雪原灵物巢穴,帮人类穿越致命的暴风雪区去掠夺或争斗……等利用完了,或者它们的指引无意中导致了不好的结果,那些利用者往往反过来憎恶它们带来厄运。”
飓风龙顿了顿,望向冥川上空虚无之处,仿佛看到了那片它描述过的、气候剧变的雪原。
“霙女总有一天会招来毁灭。我听说最近已经很少能见到真正的霙女了。气候变得太怪,死在那里的生灵执念都好像散不干净,形不成完整的霙女了。就算有,也……”
它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灭绝。
或者,正在走向灭绝。
管灵琳半透明的灵体轻轻波动了一下。
飓风龙的话语触动了某些更深层的东西。并非清晰的记忆画面,而是一种感觉……
她的“记忆”中,似乎真的存在关于“霙女”的记载,标注着“已灭绝”或“极危”的字样。
那记载冰冷客观,但此刻结合飓风龙的描述,却泛起一丝迟来的、复杂的涟漪。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静默的冥神龙忽然睁开了眼睛,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小船,穿透了冥川,直接落在了那片想象中的、风雪呼啸的苍白原野上。
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无所谓。”
管灵琳和飓风龙都看向它。
冥神龙周身昏黄与黑色水纹缓缓流转,如同冥川的缩影。
“如果我在,”
它平静地陈述,每一个字都像在陈述即将成为现实的法则,
“会让它们在冰雪中永存。”
不是保护,不是拯救,而是“永存”。
以一种更契合这片终结与起源之地规则的方式,仿佛只要它这位自冥川走出的神龙承认其存在,那些脆弱而单纯的、由不甘与善意凝结的雪之精魄,便能摆脱被利用、被消散的命运,真正成为那暴风雪的一部分——永恒,且不再被误解与伤害。
这话语里没有多少温情,却有一种近乎天地法则的保障。
飓风龙张了张嘴,似乎想吐槽姐姐这刚得新力量就乱许愿的毛病,但看着对方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眼睛,它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咕哝了一句:“……随你便。”
管灵琳则望着冥冥,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暴风雪中那些苍白的影子。
霜魂酿的余温似乎在轻轻荡漾,与那想象中的风雪严寒,与霙女们笨拙的冰冷指尖,与冥神龙那句“永存”的宣告,交织成一片难以言喻的凉意与微光。
她想起那个女人——霜草原上那个身披冰霜、等待永远不会归来之人的女人。
她手中头骨碗里盛着的霜魂酿,此刻在她灵体深处氤氲出温热的气流,那热气并不灼人,却沿着某种路径在她体内流动,仿佛在为她指引方向。
管灵琳下意识地闭上眼。随着霜魂酿的热流,她的“视线”开始逆着冥川的水流向上追溯——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本质的感知。
她“看”到了冥川的源头:那确实是一片无垠的雪原,纯白、寂静,与冥川的空无之水以一道模糊的界限相接,雪花从生者世界的天空飘落,一部分落入雪原,一部分……飘进了冥川,化为那些永恒飘落的光点之雪。
是雪晶莹啊……
而在那雪原的边缘,她隐约感知到了什么,那不是具体的景象,而是一种呼唤,一种熟悉得让人心痛的羁绊。
就像是……
“我的龙伙伴在等我。”管灵琳睁开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笃定。
飓风龙惊讶地转过头,龙瞳中闪过诧异:“你的龙伙伴?等等,人类怎么可能和龙成为伙伴?异兽是自然意志的化身——”
“其实我有魔力。”管灵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特别像逗逗它,即使自己的记忆还有点混乱,但这句话最先脱口而出,仿佛早已刻在灵魂深处,“虽然我还没完全想起来……但我确实有魔力。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狡黠的弧度,“见过我的龙会爱上我也说不定?”
“我才不会爱你呢!”飓风龙立刻反驳,青玉色的鳞片微微炸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是厉害的飓风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不对,我根本就不会爱人类!”
管灵琳笑了,灵体的微光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温暖了一些:“那要不要打个赌?”
混乱的记忆碎片在重新拼合,她好像越来越像看见对面鳞片炸开的样子了,虽然两种模样都闪闪发光很漂亮。
“赌什么赌!我才不——”岚的话说到一半,突然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也许……”岫——或者说已经化形成银白色冥神龙的岫,缓缓开口。
它的声音不再沙哑干涩,而是一种清冷沉稳的龙语,带着冥川特有的回响,“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人类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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