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多少活拿多少钱。
明眼人都知晓是这些游客大多都醉翁之意不在酒。
参加个比赛或者逛一逛集市就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顾闲这样的人物,谁能不心动!
听多了众人的议论,当地人便明白这场秋日盛会是谁带来的了。要是年年都能组织这么一场活动,代表着他们每年都能在过年前有一笔额外收入!
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谁不希望让顾闲开开心心地来、高高兴兴地回?连码头工人们都凑一起商量过后,都合力攒了一箱子土产聊表心意。
船工们察觉了这些人的小动作,赶忙向上请示该不该让他们往船上塞东西。
沈春生得知此事后想了想,说道:“寻常土产就都留着吧,贵重东西不能让他们塞上船,出发前给我留一份清单。”
等到顾闲正式踏上归途,沈春生正好也处理完了蓟辽这边的事情,便与顾闲一同前往京师。
到了半路,沈春生才把那份清单拿给顾闲看。
东西已经跟着船送往京师,顾闲现在想拦也拦不住。
顾闲接过清单看了又看,只觉这薄薄的一张纸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队伍正停下修整,其他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顾闲拿着手里的清单静默良久,忽然问沈春生:“你说我是对的吗?”
有人说改革不好,改革根本不会给百姓带来好生活;有人说发展商业不好,资本主义的本质是掠夺和剥削;有人又说封建制度不好,封建制度是压在人民头上的必须推翻的大山。
顾闲听过太多这样的争论,所以他的内心也是犹豫不决的。
他们这样缝缝补补,目的是为了现有的制度能够安稳地运行下去。可现有的制度维持下去,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顾闲不知道自己所做的种种努力,以后会不会变成一把挥向百姓的屠刀。
顾闲这么问沈春生的同时,其实也是在问自己。
没有人比他知道几十年后的大明将会遭遇什么。
眼前这些淳朴又热情的百姓,在未来的几十年将会迎来数不清的厄难。
越来越难以忍受的极寒天气,越来越严苛的层层盘剥,使得蓟辽一带的百姓面临着要么死要么逃的绝境。
万历新政被废除了大半,原本的赋税徭役没有变,各种摊派却只多不少。
尤其万历皇帝后来还在各地额外征收矿税,明面上说是针对各地矿产收税,实际上甭管你这边有没有矿、每年产量多少,反正我给你指定这么多税额,你就得按时给我把税收上来!
地方官被催得没办法,只得把矿税摊派到寻常百姓头上,大家凑一凑还能活,凑不上来可就得直面天威咯!
有的地方遇灾后本来要赈灾,面对穷追不舍的催税人只能把赈灾款项都得挪去补矿税窟窿。
要不怎么说“贼来如梳,兵来如篦,官来如剃”。
这种情况下,百姓能怎么活?
百姓活不下来了,只能揭竿起义,或者当起了迎闯王入京或者迎清兵入关的“带路党”。
他们的选择可恨吗?也许是可恨的。
但也可怜。
九边重镇兵祸不断,最苦的就是前线的士兵和当地的百姓。
该怎么把这些地方的经济和教育都给盘活,正是顾闲一直在琢磨的难题。
这次亲自过来走一趟,接触到那么多满怀期望想把日子过好的当地百姓,更叫顾闲坚定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
不能让这些地方的百姓再遭遇历史上的惨祸。
得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日子好起来了,偶尔遇到点难事应当也可以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只是顾闲并没有保证能成功的经验可以借鉴,所以心里头难免又有点举棋不定,不知道自己到底能让事情变得更好还是变得更糟。
沈春生听了顾闲心中的犹豫,也安静了许久才说道:“世上哪有那么多对与错,只要问心无愧就好。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至少这里的人们在你来过之后都舍不得你走。”
“可见你要是去当地方官肯定很受爱戴,说不准等你离任时能给你来个十里相送。”
“这难道还不够吗?”
作者有话说:
千钧一发!每天都好困好困好困,朋友让我去查查是不是甲减,但是……只要不去检查就没有生病!感觉是感冒还没好,又有点鼻塞了,等我去嗑个感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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