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移默化
施承泽看着身前强撑着护着江乔、身子不住发抖的袁满,无奈地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不悦:“你们商场安保是摆设?有人聚众吵闹滋事,立刻派人过来清场。”
不过三分钟,商场安保便急匆匆赶来,有条不紊地驱散了围观看热闹、举着手机拍照的人群,喧闹的现场终于安静了几分。
袁满还在努力绷着身子跟李太理论,可他本就不善言辞,全程几乎都是李太单方面咒骂。
袁满的额头和后背沁出一层薄汗,却依旧死死站在江乔身前,翻来覆去只能说句:“不管怎样,你打人就是不对!”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施承泽才护着施母走上前,两人皆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被人拍到牵扯进这种闹剧,难免惹来闲话。
原本歇斯底里的李太见到施母,因为愤怒扭曲的脸色稍稍平复,连忙抬手胡乱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勉强挤出一抹笑,上前打招呼:“施夫人,好久不见,让您看笑话了。”
施母思考片刻才认出对方,带着疏离的笑,淡淡道:“原来是李太,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回家解决,在公共场合闹成这样,实在不成体统。”
“回家?我回什么家!”李太恶狠狠地啐了一口,“他靠着我娘家起家,如今发达了就天天在外面拈花惹草,换小三换的比衣服都勤,外面的屎都恨不得是香的!”
说罢,她便将手里的名牌包狠狠砸向一旁低着头的男人,情绪再度失控。
李太是圈子里有名的暴发户,因为粗俗而出名。她家里早年靠杀牛营生,恰逢时代风口投对了项目,才勉强挤进上流圈层,性子粗俗泼辣。
婚后找了个上门赘婿,对方却风流成性,她整日抓奸吵闹,却又不肯离婚,闹得人尽皆知,脸面尽失。
施母听着她满口粗俗话语,秀眉微蹙,悄悄给施承泽递了个眼色,显然不愿再继续周旋。
施承泽的目光落回袁满身上,看他急的鼻尖带着汗,脑袋垂得低低的,心虚地不敢看自己,一副后怕的模样。施承泽忍不住嗤笑一声:“出息。”
说完,他伸手拽了一下袁满的胳膊,“走吧,还杵在这干什么,还想吵?”
袁满连忙乖乖应了声“哦”,转身拽住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江乔就想离开。江乔全程耷拉着脑袋,像个没有生气的玩偶,任由袁满拉着往前走。
可李太却不肯善罢甘休,她一眼认出施承泽,当即拔高声音尖利喊道:“施公子,您不能走!您要带着这个小狐狸精去哪?!”
施承泽显然没料到李太这般不识趣,刚要开口,一直被袁满护在身后的江乔,却扯下头上盖着的外套,抬眼直视着李太:“你想怎么样?”
江乔双颊各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半边脸都肿了起来,发丝凌乱,眼底泛着红。可即便这般狼狈,依旧有种我见犹怜的美感。
李太见江乔出声,尖叫着张牙舞爪的就朝着江乔的方向冲了过来。
施承泽直接将袁满往身后一护,耐心彻底耗尽,“闹够了?”他抬眼睨着李太:“李家最近几个合作方,好像都跟施家有往来。你要是继续撒泼,把自家那点破事闹得人尽皆知,顺带让你家生意彻底做不下去,大可以继续。”
“公共场合大打出手,口无遮拦,多少也该积点阴德,别最后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李太被施承泽这番话唬住,她清楚施家的权势,施承泽说得出做得到,真要是得罪了他,自家生意必定彻底完蛋。
她攥紧拳头,咬牙瞪了江乔一眼,终究是不敢再发作,悻悻地收回了手,站在原地不敢再吭声。
施承泽懒得再管她,侧身叮嘱袁满几句,又护着施母,转身便走。最终商议好,施承泽开车送施母回家,袁满留下来陪着江乔。
车子平稳行驶在马路上,车厢里安静了许久,施母才缓缓开口。
她是从事艺术行业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先前得知儿子谈恋爱的欣喜,还有对袁满身世的心疼渐渐平复后,便开始审视这件事情。
“你小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潜移默化的道理。咱们圈子里的交友,大多带着社交属性,很多时候由不得你随心挑选,但好在家境相仿,彼此的教养和底线总不会太差。”
她侧头看了一眼开车的儿子,叹了口气:“但今天满满那个朋友,我实在喜欢不起来。你这是第一次谈恋爱,感情从不是一时冲动、激素上头就可以的,你要好好想清楚,满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适合你,你们能不能长久地走下去。”
施承泽握着方向盘,心里腹诽:什么适合不适合,本就只是找来的金丝雀,各取所需罢了,哪里用得上考虑这么多,母亲实在太过小题大做。
可他不想跟施母多做争辩,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目视前方,轻轻点了点头,装作认真听进去的模样。
袁满再回到施承泽的别墅时,已经是深夜。他站在客厅里,看着正靠在沙发上刷手机的施承泽,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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