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旺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白炽灯,声音干涩又沉重:“去医院不是开刀就是吃药,根本去不了根。医生治不好我,只有折磨,只有‘那个’有用。”
“你是怎么想到‘以形补形’的?”
“贵人告诉我的,”崔品旺的目光终于从天花板上移下来,重新落在许久脸上,“他给我看了一本书,上面写着:‘只要吃够九个人,病就能痊愈’,就差两个了,本来我就要成功了,我花了那么多时间……”
他语气里只有不掺假的遗憾,像在说一个差点完成的项目,而不是七个被杀害的孩子,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
许久盯着他的眼睛:“你说的贵人是谁?”
“贵人就是贵人。”
“崔品旺,你现在配合,才有机会争取从宽。”
“别忽悠我了,”崔品旺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不懂法的人,杀了七个人是什么结果,我比你清楚。”
“你难道没想过尸体一旦被发现,迟早会查到你头上吗?”
崔品旺偏过头,声音平稳得近乎诡谲:“贵人说了,只要把尸体埋了,就不会被人发现。他这么干了很多次,从来没被发现过,是刘光没把事情办好,害得我前功尽弃。”
“事已至此,你都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从出生开始,我就在拼命地往上爬,成了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本想借助江美艳一步登天,却不想他们家各个人精。我在江家忍辱负重,连孩子都姓江不姓崔。”
“我愿意等,等那两个老东西入土,却没想到我得了病,没几年活头了,我跑了那么多医院,告诉我就是维持。我努力了这么久,凭什么就要死了?”
“那天我遇到了贵人,贵人说他也曾得了怪病,医生都给他判死刑了,结果他给自己靠着食人内脏,一直活了九年。他能行,我为什么不行?我要最纯净的食材,给自己新生。”
九年这个字眼太过于敏感。
许久很难不往深处想:“你说的贵人得的是什么病?”
崔品旺的眼睛泛红,近乎疯魔的状态:“他心肝肾全都是新的,他是神人啊,连切割的手法都那么好……”
说到这里,崔品旺忽然紧盯着许久,笑得发癫:“你和那个祭品七八分像,是不是吃了你的心肝,我也能像贵人一样多活九年?”
许久手浑身的汗毛骤然竖了起来,猛地站起身,走到崔品旺面前,揪住他的衣领:“你说的贵人到底是谁?”
姜衍之紧着站起身,跟在许久身后,挡住了正在摄录的摄影机,压低声音:“贝贝,冷静。”
“你叫我怎么冷静?你没听到她在说什么吗?”
崔品旺嘿嘿直笑:“我不告诉你,抓不住他是你们无能,我躲开了那些监控,还是被你们逮住了,是我无能。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
许久使劲晃着崔品旺,大声问:“你说,他到底是谁?!”
崔品旺看看许久,又去看姜衍之:“你们两个小心自求多福吧,别活不过这个冬天。”
审讯室的门打开,许久被秦朔和老赵强行拉开,苏昌盛走过去暂停了录像,走过来拎起了崔品旺,重重地将人摁在椅子上。
崔品旺嘴角破了,血染红了他的牙齿:“激动什么,你们这帮废物,永远抓不到贵人的!”
许久的拳头攥紧了,还想朝崔品旺脸上招呼,姜衍之从旁边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带出了审讯室。
身后还有崔品旺猖狂的大笑。
走廊里的灯亮得有些刺眼,许久站在墙边,弯着腰,一只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秦朔和老赵从后面跟了过来,秦朔递过来一瓶水,轻声问:“大老大,你怎么了?他说你和他那个祭品长得像是什么意思?”
许久直起身来,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没有回答。
苏昌盛从审讯室里走出来,看见她,问:“你刚才在里面啥情况?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他欠打。”
“你是警察,你咋能打嫌疑人?”
姜衍之虚拦住许久,挡住苏昌盛的视线:“苏队,她身体有点不舒服。”
苏昌盛看了他俩一眼:“你俩把说明报告写了。”
姜衍之点头应了声“是”。
苏昌盛又瞥向秦朔和老赵:“你俩也别在这杵着,给崔品旺看看,脸上别留痕迹。”
秦朔瞥了眼许久,不太放心,一步三回头地和老赵回了审讯室。
等人都走了,许久转过身,问姜衍之:“我之前让你去申请我妈的案宗,你申请了吗?”
“贝贝……”
许久又问了一遍:“你有没有申请?”
姜衍之的声音压得很低:“贝贝,你是直系亲属,按照程序不能参与调查,而且你现在的状态也不太适合接触案宗。”
许久盯着他:“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压根就没打算给我看。”
姜衍之心脏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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