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把车开进烟厂的停车场,厂房安安静静的,没有机器运转的声音,工厂的门开着,机器歇着,里面没有工人。
那些工人都坐在办公楼侧面的阴影里,唉声叹气的抽烟。
他们都知道朱超死了,一时不知道接下来厂子会怎么样,没了干活的力气,琢磨着接下来是不是得出去找活儿。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要真这样,还不如裁员呢,好歹还能拿到赔偿款。”
又是一阵唉声叹气,颇有点树倒猢狲散的意思。
姜衍之他们进了办公楼,朱总的办公室大门开着,孙文胜正在整理桌面,见他们进来,推了推眼镜。
“警察同志,你们来了,”孙文胜顿了一下,“朱总真的出事了吗?”
秦朔问:“你们都知道了?”
“我是看新闻知道的,本来厂子那些员工不知道,上午那会儿记者堵在厂子门口,见人就采访,结果大家都知道了,全体停工了。”
“我们来是想来看一下咱们厂子的员工名单。”
孙文胜放下手里的活:“在档案室,我去给你们找,你们具体需要哪个人的?”
“想看一看在这里工作十一年以上的员工资料。”
“明白,我这就去给你们拿来。”
不一会儿功夫,孙文胜抱来十几个大厚本,十几年前厂子员工并不多,每本里头也就百十号人。
孙文胜恭恭敬敬放下资料:“这是今年到十五年前的所有员工资料。”
三个人各自拿了一本资料开翻,渐渐发现不对劲。
工作十几年以上的老员工,在这十年间陆陆续续以各种理由被开除了,个别年岁大的也早早退休。
如今整个烟厂里竟找不到任何一个工龄在十一年及以上的在职员工。
孙文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来的时候,厂子里干了十多年的员工只有赵德柱,潘红利和蒋家业,但这次他们都在裁员名单里。”
“所以现在厂子里在职的员工里,没有一个工龄在十一年以上的。”
“对,”孙文胜说:“为什么突然查老员工,朱总的死和这有关系吗?”
“这就不方便透露了。”
孙文胜又说:“朱总平常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因为他是领导,其实大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秦朔晃了晃手指头:“也就你是个好脾气的,换做别人,朱超那么说话做事,早就甩手不干了。”
孙文胜不太好意思:“我领工资干活,都是应该的。”
姜衍之没说话,让孙文胜帮忙把十几年间被辞退的人的名单打印出来。
从厂子里出来,姜衍之和秦朔两人分工,一个个打过去询问情况,在问及补助款被窃一事时,大部分人都不太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大家默认钱就是钱旺偷的。
打了几通电话,秦朔手机欠费了,三个人到营业厅交话费,又顺手买了好几张储值卡。
秦朔问姜衍之:“老大,你不买吗?”
姜衍之说:“不用。”
“真不用?上次你和大老大通宵打电话,可是用掉三四张……”
姜衍之揽住秦朔的脖颈,把人压弯了腰:“少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许久在一旁看着,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年代的手机,接电话也是要花钱的。
她掰了掰手指头,回来的这段时间,她打过多少个电话,开始担心姜衍之的钱包是不是要被话费掏空了。
回到车上,他俩又开始打电话,一个十年前被辞退的老员工说:“我和老钱不算熟,平常见面打个招呼,但感觉人不坏。”
有几个号码早就成了空号,需要辖区派出所提供新的联系方式。
一个在盗窃案发生不久后被辞退的员工说:“其实救助款到的那天,钱旺还提出了想多留几个人守着,但厂长觉得没必要。钱旺要是想偷钱,又何必提醒这么一句呢。”
秦朔记得在调查笔录时,并没有看到这样的话。
“警方调查的时候,你没有告诉警察吗?”
“没有,厂长嘱咐我不用说这些,没准就是钱旺为了洗脱自己嫌疑的说辞。”这人又说,“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新闻我也看到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想还钱旺一个公道。”
姜衍之握紧手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们不是第一个联系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
正式开启十一年前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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