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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1 / 2)

还有温妮塔。

那孩子现在应该还在学院里上课。深酒红色的头发束成马尾,抱着厚重的魔法穿过长廊,遇到同学时会露出那种温和的、让人安心的微笑。晚上回家,会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忙碌,哼着走调的歌,把简单的食材变成热气腾腾的晚餐。

她会等爱琳娜回来,不管多晚,客厅的灯总是亮着一盏。

如果爱琳娜不在了……

温妮塔会怎么样?那孩子表面温柔坚强,内里却像洗过太多遍的旧衣,远看还是好的,穿的人才知道哪里已经薄得透风。爱琳娜是她唯一的亲人,把她从风雪夜里捡回来、给了她名字和家。失去这个家,那层薄得透风的地方会不会……

不行。不能想。

爱琳娜猛地闭上眼,用力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冲进肺里,带来尖锐的刺痛。她把那些翻腾的念头一个个按回去,像过去无数次面对危机时那样,用理智把裂开的地方重新摁住。

但这一次,裂缝比手掌宽。

温妮塔笑着叫她≈ot;妈妈≈ot;的样子。埃里克斯第一次穿上副团长制服时别扭又骄傲的表情。鲁克在训练场上洪亮的吼声。新兵们看向她时眼中的信任和敬重。

这些画面一齐压下来,从她胸腔里破开的。一面撑了太久的旧墙,终于在不该倒的时候,发出了第一声松动。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哭的。只是视野忽然变得很湿,像雨天的玻璃窗。等她抬手去碰脸颊,指尖已经是凉的了。

她慌了。

不能让他们看见。绝对不能。

爱琳娜·艾尔团长不会哭。她是骑士团的支柱,是所有人的主心骨。她必须永远是站着的那个人。

她踉跄着转过身。本能,没来得及想——手伸向敞开的办公室门,用力往里一拉——

≈ot;砰。≈ot;

门关上了。

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面训练场所有的声音。光线被切断,办公室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些许惨白的天光,勾勒出她站在门后的轮廓。

她没有动。就站在那里,背抵着门,在只有自己的黑暗里,哭了。

办公室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她。

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冰凉的地板透过制服裤子传到皮肤。她抬手捂住脸,掌心立刻被温热的液体浸湿。肩膀不受控制地耸动,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抽气声。

泪水滴落在深蓝色的制服裤子上,留下不规则的深色圆点。

门外,隐约还能听到鲁克粗声粗气指点动作的声音,听到木剑交击的脆响,听到年轻人们充满活力的喘息和交谈。

一门之隔。

泪水渐渐止住了。

情绪没有过去,只是身体耗尽了用来悲伤的力气,剩下一种冰冷的、中空的安静。爱琳娜背靠着门板,坐在地板上,脸颊和手心都被泪水浸得冰凉。

她睁着眼,看着昏暗办公室里模糊的轮廓——桌腿,椅子腿,武器架的阴影。训练场的声音隔着厚重的木门传来,远得像跟她不在同一个白天。

不能一直坐在这里。

这个念头很轻,在麻木里咬开了一个小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泪水干涸后留下的微咸气味。她用手背用力抹了抹脸,皮肤摩擦得有些发疼。然后,她扶着门板,慢慢站起来。

腿有些麻,膝盖发出年近四十才会有的声响。她整理了一下制服的衣领和衣襟。动作很慢,但每一个步骤都像在重新确认什么。确认自己还是爱琳娜·艾尔,确认自己还站在团长该站的位置上。

她不是逆来顺受的类型。从来不是。

如果只是她自己,如果八年前埃里克斯没有带着那股愤世嫉俗又不知道往哪儿烧的劲头闯进骑士团,没有在训练场上咬着牙一次次爬起来,没有在成为副团长后依然保留着那股随时可能为不公而拔剑的锋利——那么面对这份调令,她可能会选择另一种方式。

递上辞呈。带着温妮塔离开皇城,去随便一个南方或东边的小镇,找份护卫或者教师的活儿,过安静普通的日子。以她的本事和积蓄,养活两个人不难。她甚至可以提前退休,看着温妮塔长大、结婚、生子。

但埃里克斯在。那个孩子,还有团里那么多像他一样,把这里当作改变命运唯一机会的人,都在。

她走到窗边,没有完全拉开厚重的帘子,只是从缝隙里往外看。

训练场上,鲁克正手把手纠正一个新兵握剑的姿势。

那孩子大概十七八岁,动作笨拙但认真。旁边,副队长莉娜在带着几个女队员练习步伐,剑尖走得沉稳,脸上是惯常的严肃专注。更远处,几个结束训练的队员正围着水槽说笑,其中一个拍了拍同伴的肩膀,水花溅起来,在初冬惨白的天光里闪了一下。

这些景象,她看了十几年。

现在,她得给他们找一条活路。

思路在冰冷的理智中逐渐成形,像冻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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