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说星罗帝国南边的分坛出了点问题,需要您过去走一趟。”
比比东看着灰袍人。
“这几天没空。”比比东的视线越过灰袍人的肩膀,看向南边,“过四天再走。”
灰袍人愣了一下。在圣灵教里,教主的命令就是铁律。但他看着面前这个刚刚吞噬了三个高阶魂师的圣女,硬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明白。属下去回禀。”灰袍人转身钻进了巷子里。
比比东拉起风衣的领子,挡住吹向脖子的冷风。她迈开步子,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明天就是那个日子。
从这里到星罗城,有将近三千里的路程。她没有去雇马车,也没有用飞行魂导器。外附魂骨在背后展开,暗紫色的双翼在风雪中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接冲上了夜空。
……
星罗城。
护城河的水面上飘着一层薄冰。冬天的夜晚,这里比平时更加冷清。
河岸边的石板路上积了一层雪。那座高耸的石塔在夜色中矗立着。
比比东落在高塔下。背后的骨翼收回体内。
风衣的下摆湿了一大片,头发上也沾着融化的雪水。她连着飞了两天两夜,中途只停下来恢复过两次魂力。身体里因为赶路而产生的胀痛感被她直接无视。
她走到石塔底部的台阶前。
这里有一块干燥的地方。她熟练地坐了下去。
第二年了。
每一次她坐在这里,看着前面的那座石拱桥,看着黑漆漆的河水,从天黑等到天亮。
比比东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金属录音机。
黄铜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她用拇指按下播放键。
“东姐……”
司念的声音在安静的护城河畔响了起来。每次听到这句开头,比比东的心跳都会跟着漏掉一拍。
“我爱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所以……哪怕你以后每天骂我骗子,我也得让你活着去骂。”
录音结束了。咔哒一声。
比比东把录音机收起来。
她没有像第一年那样靠着墙壁睡觉。她直挺挺地坐在台阶上,眼睛盯着那座石桥。
储物戒指微微一亮。
那把红纸卷着的烟花棒出现在她的手里。她握着烟花棒的底部,没有去点燃。
至于那串糖葫芦,她根本没有拿出来,因为放在外面山楂会被冻得咬不动。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比比东看着手里的烟花棒。
桥上一个人都没有。我连点火的火苗都准备好了。
雪花落下来,落在黑色的风衣上,落在手里的红纸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远处的城墙上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桥那头的路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踩雪声。
咯吱,咯吱。
比比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握着烟花棒的手指瞬间收紧,连呼吸都停住了。深紫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桥头的那团黑暗。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个人穿着一件宽大的斗篷,帽兜遮住了脸。手里拿着一根类似竹竿的东西。
人影走到桥的中央,停了下来。
深渊吞没枯骨
是打更的老头。
沙哑的嗓音在风雪交加的夜色里拉得很长。竹竿敲击梆子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护城河面上,带着一种属于凡俗市井的生活气息。
老头佝偻着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从石拱桥的那一头走到了这一头。
他路过高塔,甚至没有往黑漆漆的台阶角落里看一眼,只是裹紧了身上破旧的灰色棉袄,顺着河堤慢慢走远了。
那细微的踩雪声渐渐消失在风声里。
比比东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
她靠在粗糙的石墙上。紫色的眼眸里,那种像是在黑暗里看到火光般的耀眼的亮色,瞬间熄灭了,重新变成了那种见不到底的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把红纸卷着的烟花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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