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半跪在地,这具属于晓噙霜的身体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在飞速愈合,只有一双黑眸之中缓缓流下了两行血泪。
他抬头看向阵法中心被重重咒文包裹的、属于自己的身体——算衍天的那一剑并未销毁晓噙霜的身体,却直接穿过对方落到了朝闻歌自己的元神上,尽管他仓皇逃离,附在晓噙霜身上的元神还是被尽数斩去。
不仅如此,朝闻歌能感觉得到,自己封印在阵中的身体也受到了剑气的贯穿,变得千疮百孔,却因这些咒文的束缚无法治愈,若不能尽快破开自己的封印,便只能看着它们腐烂成一堆白骨。
但算衍天终究是死了——是他一意孤行、自作自受,为了一个预言而妄图改变整个修真界的命运,万年的诅咒之力加身,只有道消身殒,才能磨灭其中的无数因果。
随着他的消殒,天机阵的一处阵眼彻底消失,修真界的气机开始剧烈动荡,只是令朝闻歌没想到的是,原以为算衍天死后,自己身上的封印便会随之解开,然而他方才尝试许久,却发现自己本体的封印竟然没有丝毫松动。
——怎么会这样?!
朝闻歌瞪眼盯着自己的躯体,半晌低低地笑出声来:“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玉奉圭!你这个卑鄙小人!”他朝着虚空中嘶吼,“究竟算计了我多少!”
他一边说着,一边挥袖向前方疯狂拍出一道道掌气来泄愤:“我恨你!我恨你!……你这个疯子,亏我从前对你真心相待,却换来你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为什么、为什么?你凭什么!”
朝闻歌歇斯底里的怒吼回荡在空旷的空间内,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打断了他的发泄:“老祖心中的怒气可真不少啊。”
朝闻歌立即收敛了脸上的表情转回身去,看向身披兜帽黑袍的人,冷哼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听闻老祖成功手刃了自己的仇敌,我正打算前来道贺,谁知却不小心撞见方才的情景,”兜帽下传来女子的声音,“看来老祖这里并不是很顺利呢。”
闻言,朝闻歌的面色顿时一变,他狠狠瞪向对方,恨声道:“我本以为是玉奉圭和算衍天联合算计我,利用天机阵暗地里给我施加了封印,才让我的肉体与元神都无法直接离开阵眼,可是为什么……如今算衍天已经死了,我的封印却并未解除?”
“竟是如此?”对面之人似乎也有些惊讶,只见兜帽下血瞳一闪,而后那人若有所思道,“嗯……这么看来,暗中为老祖施加另一道封印、将老祖彻底绑死在天机阵中的,并非是他二人。”
“你说什么?!”朝闻歌瞬间瞪大双眼,周身爆发出暴戾的气息,他仿佛不可置信一般,高声反问道,“不是他们?!这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道:“除了玉奉圭……谁还会这样算计我?”
说着看向对方:“你不是号称通晓天下之事么?怎么没有看出来这封印的由来?”
“很遗憾,”便听那人继续道,“我并不能看透这道封印的由来,这只能说明——它和我一样,来自于天上。”
朝闻歌微微愣住:“来自于……天上?那会是谁?修真界中万年来有这个能力的,不超过五人——是澹折桂?玉奉圭?算衍天?还是……衣轻尘?”
朝闻歌突然不敢再想下去了,只是盯着虚空中某一点,不知向谁低声发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似乎一时间陷入了迷茫之中。
“铛铛铛!”离相月抬手挥剑,荡开对面之人的攻击,照钧铭就此翻身落地,却并不恋战,反而径直转身,向打算带着朝令辞离开的昔妄言追去。
他的眼中猩红一片,只紧紧盯着朝令辞仓皇的背影,周身的戾气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境地,便见他猛地出剑,向着那道狼狈的背影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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